《广播剧亡灵日记(上)》短故事
广播剧亡灵日记
编剧:芳香雪
目录
序幕 坠落之后
第1集 那条领带,没人拆开
第2集 一个耳光之后,她说了三个字
第3集 阳台的门没关
第4集 死了才发现,走不了
第5集 地上那个人,我不认识
第6集 恨意不够,还差一样东西
第7集 我学会了怎么进别人的梦
第8集 大姑半夜打了一个电话
第9集 林老师的文件袋里装了什么
第10集 真相究竟是什么
第11集 他跪下的那一刻,我在笑
第12集 那间空屋子的灯一直亮着
第13集 他抱着一个旧书包睡了三天
第14集 雨夜,电话通了(但那是梦)
第15集 志愿表改了,然后呢
第16集 舅舅打了他一拳,没说话
第17集 遗像前的声音越来越小
第18集 我不疼了,但也不快乐
第19集 墓碑旁边,他睡着了
第20集 那个五岁的我,在等他
第21集 “太迟了”是什么意思
第22集 光的那一头,谁在等我
第23集 林老师寄出的东西,谁收到了
第24集 奖学金的名字,她没听过
第25集 张琳嫁进了一样的家
第26集 那个孩子学会了撒谎
第27集 他试过两次,都没成
第28集 评论区有一条匿名留言
第29集 春天来了,没人再提那件事
第30集 我选了一个地方,不是这里
第31集 阳光是真的吗
第32集 他还在等(上)
第33集 他还在等(下)
第34集 墓前的花,是谁放的
第35集 我叫沈杜若,你猜我在哪
广播剧的剧名+剧情简介+角色人设
1、【剧名】
亡灵日记
2、【剧情简介】
我爸五十寿宴上,六岁的继弟自己摔坏遥控车,哭着说是我弄的。继母添油加醋,我爸当着所有亲戚扇了我一耳光。没人帮我说话。我转身从十二楼跳了下去。死后,我的灵魂困在这栋楼里。我看见继母对所有人说“这孩子心理太脆弱”,亲戚们信了。没人知道真相。后来我发现能钻进活人的梦里。我先让大姑“看见”弟弟自己摔车的画面—她惊醒后立刻去调了监控。接着,班主任带着我生前交给她的日记来了:里面记着继母如何霸占我的房间、改掉我的志愿,还有外婆留给我的教育基金被父亲挪用给弟弟买钢琴。父亲当众崩溃,把继母赶出家门。但他不知道,这只是开始。我在他梦里一遍遍重播那个雨夜。我曾打电话向他求救,他没接。我让他在梦里辗转,无论怎么选,最终都只能看着我死去。我叫沈杜若。这是我的遗言,也是我的审判。
3、【角色人设】
a. 角色类型:主角、反派、配角
b. 主角 & 反派 & 配角介绍
序号 角色 性别 年龄 人物 性格 音色
1 沈杜若 女 18岁 高三学生,故事女主 敏感坚韧、隐忍克制、内心细腻、渴望被爱却习惯沉默 清澈少女音,带一丝清冷,独白时有破碎感
2 沈卫国 男 50岁 沈杜若父亲,小企业主 懦弱自私、爱面子、耳根子软、事后极度悔恨 中年男声,前期洪亮自信,后期沙哑沧桑
3 赵漫莹 女 42岁 继母,沈浩生母 表面贤惠温柔,实则心机深沉、善于表演、控制欲强 温柔女中音,伪善时绿茶,撕破脸时尖利
4 沈浩 男 6岁 赵漫莹儿子,沈杜若继弟 被宠坏的熊孩子、撒谎成性、自私任性、缺乏同理心 稚嫩童声,哭闹时刺耳,得意时欠揍
5 陈知秋 女 38岁 沈杜若高中班主任 正直善良、有责任感、观察力敏锐、是沈杜若唯一信任的人 沉稳知性女声,语速不快但有力量感
6 沈秀莉 女 55岁 沈卫国大姐,退休职工 热心肠、直肠子、耳根子软易被蒙蔽、但认理不认人 中年妇女音,嗓门大,语气直来直去
7 林远舟 男 40岁 沈杜若亲舅舅,母亲弟弟 刚烈正直、重情重义、对沈杜若疼爱有加、眼里揉不得沙子 浑厚男中音,说话带火气,情绪外放
8 何秀珍 女 72岁 沈杜若外婆,已退休 慈祥但无力、心疼沈杜若却管不了、老年丧女之痛未愈 苍老女声,虚弱缓慢,带哭腔底子
9 周正 男 35岁 辖区派出所民警 冷静专业、经验丰富、对案件有职业敏感度 沉稳男中音,公事公办但不冷漠
10 孙德福 男 48岁 小区物业保安队长 老好人、怕麻烦、但关键时候愿意帮忙 普通中年男声,带点口音,朴实
11 苏冰清 女 17岁 沈杜若同班同学、同桌 善良胆小、曾目睹沈杜若被欺负但不敢作声、内心愧疚 软糯少女音,胆小时颤抖,真诚时动人
12 顾怀仁 男 45岁 心理科医生,后期治疗沈卫国 专业理性、有共情能力、不评判病人 温和男中音,让人放松的专业感
13 王贵宾 女 65岁 赵漫莹母亲 护犊子、三观不正、觉得女儿做什么都对 老年女声,蛮横不讲理,说话冲
14 刘翠花 女 50岁 小区邻居,八卦中心 爱凑热闹、传播消息快、心肠不坏但嘴碎 典型邻居大姐音,语气夸张,爱用“哎呀”
15 许若云 女 41岁 学校心理咨询师 职业温和、但前期忽略沈杜若的求助信号、后期反思 温柔职业女声,官方客套感强
16 郑明远 男 58岁 沈杜若所在高中校长 官僚作风、怕担责任、遇事想压下去 低沉中年男声,打官腔,慢条斯理
17 方若彤 女 32岁 地方媒体记者 有正义感、想挖掘真相、关注青少年心理议题 干练女声,语速快,咬字清晰
18 李公公/旁白助手 男 - 叙述辅助(非历史人物,仅作声音符号) 冷静克制、承担转场和心理描写功能 中性成年男声,不带情感,像读档案
19 翠微 女 18岁 沈杜若灵魂状态的陪伴者(幻象/内心投射) 天真忠诚、是沈杜若渴望被陪伴的投射 清脆少女音,带一丝空灵
20 旁白/沈杜若内心 女 - 叙述视角(由沈杜若饰演者兼任) 冷静克制、诗意但不煽情、承担心理描写功能 同沈杜若音色,但更空灵、更抽离
序幕:坠落之后
场景:现代都市小区十二楼地面,夜晚
【BGM:雨后的潮湿环境音,远处隐约的警笛声】
【人群嘈杂声,脚步声纷乱,有人在小声哭泣】
我(OS,声音带着困惑和空灵感):他们说,人死的时候,会看到自己的一生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可我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自己趴在地上,脸朝下,姿势很奇怪。像一只被摔碎的瓷娃娃。
【风声,塑料布被撑开的哗啦声】
沈秀莉(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远处):这姑娘穿的是校服。是几楼的?怎么没人看着?造孽啊,这么小的孩子。
刘翠花(尖细,倒吸一口凉气):十二楼的!我住她楼下!刚才听见“砰”的一声,我还以为是谁家花盆掉了。这连人带盆都没了。
沈秀莉(走近):啊啊啊,这是我侄女啊。
【我的呼吸声很轻】
我(OS):她们在说话。在我旁边。可她们看不见我。我站在人群中间,没有人看我一眼。地上有一滩红。
我(OS,声音发紧):我校服袖口上那个破洞,是上周被桌角刮的。那天我在厨房帮忙,后妈赵漫莹让我搬一箱饮料,我撞到门框,袖子破了。她看了一眼说“这校服该换了”,其实也没给我换。转身就去给小宝削苹果。
【急促脚步声,拨开人群的声响】
沈卫国(嘶吼,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让开!都给我让开!我听我姐刚给我打电话说是我闺女,不可能吧,这绝对不可能!!!
【人群被粗暴拨开,有人惊呼“小心”】
沈卫国(声音撕裂):那是我女儿!真是我女儿!
【他扑到地上,扑通一下膝盖磕在水泥地】
沈卫国(哭喊):杜若!杜若你睁开眼!爸爸来了!你看看爸爸!
我(OS):爸爸哭了。哭得很难看。鼻涕和眼泪糊在一起,跪在地上,手抖得不敢触碰我。我从来没见他这样哭过。上一次他哭,是亲妈出殡那天。那年我五岁,他把我抱在怀里,眼泪掉在我脸上,我以为下雨了。
【赵漫莹的脚步声,高跟鞋踩在湿地上,由远及近】
赵漫莹(带着哭腔,表演式的悲痛):小雪!你怎么这么傻啊!妈不是故意说你的!你误会妈了!
【她蹲下来,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
赵漫莹(抽泣):这孩子就是太要强了,什么话都憋在心里。我跟她爸说了多少次,让她别太较真,她就是不听。妈心好疼啊。
我(OS,冷笑):妈?她从来不是我妈。我亲妈去世的时候,她才刚嫁进来第二年,连我生日都记不住。可她在镜头前永远演得比亲妈还像。
【周围窃窃私语,有人在叹气,有人说“现在的孩子心理太脆弱”,有人说“继母难当”】
我(OS,声音越来越冷):听到了吗?她在说“这孩子太要强”。不是她逼我,是我的性格有问题。不是她诬陷我,是我想不开。永远都是我的错。
【脚步声,周正走近】
周正(沉稳,公事公办):女士,请退后。我是小区民警周正,保护好现场。谁是家属?
沈卫国(哽咽,抬头):我,我是她爸爸。
周正(压低声音):跟我到旁边做一下笔录。还有,通知其他家属了吗?孩子母亲呢?
沈卫国(低头,声音更小):她亲妈不在了。这是孩子继母。
周正(停顿一秒,语气不变):都跟我过来。
【我的视野里,人群像慢镜头一样散开】
我(OS):真奇怪。我明明就站在这儿,离他们不到三步。可他们全都在看我脚下那具尸体。没有人抬头,也没有人知道我站着。
【BGM:阴冷的弦乐,缓慢推进】
【远处,一只野猫叫了一声,又安静了】
我(OS,声音微颤):我试着往前走一步。想走到我爸面前,告诉他“别哭了,我不疼了”。可我的脚没有动。不对,我没有脚了。我就是一团飘着的幽灵。
我(OS,带着一丝讽刺):死了才知道,原来灵魂这种东西,真的存在。
【塑料布被掀开的声音,“哗啦”一声】
【法医蹲下,手套摩擦的窸窣声】
我(OS):不对。我能去哪?我为什么还在这儿?
【远处,电梯开门声,叮!脚步声急促】
陈知秋(沉稳女声,带着压抑的哽咽,跑过来):沈杜若!请问是学生沈杜若吗?我是她班主任!她在哪?
【有人指了指地面】
陈知秋(倒吸一口气,声音发抖):她今天还好好的。上午还来办公室给我一个本子。她说让我帮她保管。
我(OS,轻声):林老师来了。我把日记本寄存在她那里了。我说,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就麻烦她帮我公开。她当时以为我在开玩笑。她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不吉利”。我没解释。
【BGM:弦乐渐强,加入心跳声,越来越慢】
周正(对讲机声,断断续续):指挥中心,现场确认,死者为女性,约十八岁,初步判断为高坠,请通知法医。
我(OS):死者。这个词现在说的是我。我沈杜若,十八岁。高中还没毕业。没谈过恋爱。没考上大学。没赚过钱。没来得及跟任何人好好告别。
【雨下起来了,雨滴打在塑料布上的声音绵密,冰冷】
【人群开始疏散,有人搓着手说“太惨了”,有人拉着孩子匆匆离开】
我(OS,声音渐渐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有一件事,我现在终于可以做了。从今天起,谁也别想再逼我道歉。谁也别想让我再忍。
【风声呼啸,镜头拉远。十二楼的窗户还亮着灯,阳台上,一扇门也没关】
【最后一声心跳消失】
我(OS,尾声,空灵):我叫沈杜若。我死了。从这一刻我才终于能在另一个世界开始活着。
(序幕完)
第1集:那条领带,没人拆开
第一幕:商场·领带专柜·寿宴前一天下午
【BGM:商场环境音,轻快的背景音乐,远处广播播报促销信息】
【脚步声,我背着旧书包,站在柜台前,手指轻轻抚过一条深蓝色的领带】
导购员(职业微笑):小姑娘,这条是桑蚕丝的,原价880,今天活动打八折,700出头儿。就706块。送人很体面的。
【我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OS,内心独白):七百块。我一个月生活费才八百。去掉吃饭,连瓶水都舍不得买。
我(小声,犹豫):阿姨,有没有便宜一点的?样子差不多就行。
导购员(笑容淡了一点,但仍客气):那边有三百多的,但质感差一些。你自己戴还是送人?
我(低头看着那条深蓝色领带,手指攥了攥书包带):送我爸。他明天五十岁生日。
导购员(语气缓和,略带宽慰):那这条确实合适,深蓝色稳重,中年男士戴很显气质。要不您先看看,决定好了来找我。
【导购员走开,脚步声渐远】
【我站在柜台前,盯着那条领带看了很久】
我(OS):我攒了三个月。每天早饭不吃,晚饭只吃一个馒头,就着免费的紫菜汤。同学问我是不是在减肥,我说是。其实我已经瘦得锁骨能养鱼了。但这条领带,我就想让他知道我记得他喜欢深蓝色,记得他以前上班前会在镜子前打好几遍领带,记得他把我举过头顶的时候,领带会蹭到我脸上。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是皱巴巴的钞票,一张一张数】
我(自言自语,极小声):720、740、760。够了。
我(语气故作轻松):麻烦帮我包一下700多的这个礼物,要好看一点的盒子。
【包装纸摩擦声,胶带撕拉声】
导购员(装好,递过来):好了。这里有张小票,如果有质量问题可以来换。
我(接过盒子,抱在怀里,声音很轻):谢谢。
【我转身走出店门,商场的门帘在身后落下】
【BGM:商场环境音渐弱,转为街道声音,车流声】
我(OS):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但我希望他拆开的时候,至少笑一下。他很久没对我笑了。
第二幕:沈家 · 寿宴当天下午
【BGM:家庭聚餐的嘈杂声,碗筷碰撞,人声鼎沸】
【我站在家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领带盒】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
【门开了,玄关处堆满陌生的大衣和皮鞋】
我(OS):来了很多人。大部分我都不太认识。有些是远房亲戚,有些是爸生意上的朋友。他们笑得很大声,好像这个家从来没有过伤口。
【我换好拖鞋,走进客厅】
沈卫国(坐在沙发上,抱着沈浩,举过头顶,逗得沈浩咯咯笑):小宝,飞高高咯!
沈浩(童声,尖细,故意大声):爸爸再高点!再高点!
赵漫莹(穿着崭新的旗袍,端着果盘,笑盈盈地穿梭在人群里):来来来,吃点水果,刚切的。
【我走过去,站在沙发旁边,低声叫了一句】
我(轻声):爸,我回来了。
【沈卫国头都没抬,敷衍地嗯了一声】
沈卫国(继续逗沈浩,语气随意):怎么才来,自己找个地方坐。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领带盒】
赵漫莹(端着果盘走过来,温柔地笑,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旁边亲戚听到):小雪回来啦?快吃点水果。这孩子,就是太内向,总是一个人待着。我们怎么疼她,她都不领情。
沈秀莉(大嗓门,从餐桌旁探出头来):小雪来了?来来来,坐大姑这边。你要吃什么?大姑给你夹。
我(嘴角勉强扯了一下):不用了大姑,我自己来。
我(OS):大姑是真心对我好的。她不知道赵漫莹怎么对我。我也不想让她知道。说出来,就像在告状。告状的人,从来都不讨人喜欢。
【我走向厨房,经过餐桌,看到那个巨大的生日蛋糕】
我(OS):芒果味的。我对芒果严重过敏。小时候误食一点,就会浑身起红疹,呼吸困难。爸以前记得很清楚。
【我走进厨房,保姆正在忙碌】
保姆(头也不回,语气急促):汤圆马上好,别催。
我(靠在橱柜边,低头看着怀里的领带盒,OS):蛋糕是芒果味的,因为小宝爱吃。汤圆代替了长寿面,因为张琳爱吃汤圆。这个家的规矩,早就不是为我定的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手机屏幕上:张小宝遥控车的照片,完好无损】
我(OS):这是我早上拍的。我帮张小宝检查车子的时候拍的。那时候我就知道,今天一定会出事。张琳每次想让我难堪,都会先让小宝弄坏点什么。她太聪明了,聪明到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受害者。
【我把手机收好,深吸一口气】
我(OS):我今天不想忍了。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忍了十八年,什么都没有变。
第三幕:寿宴高潮
【BGM:热闹的宴会音乐,推杯换盏声,笑声】
【我端着一盘汤圆从厨房走出来,放到桌上】
沈浩(突然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客厅中央,拿起遥控车,摆弄了两下,然后“哇”地哭了):车坏了!车不动了!姐姐弄坏的!
赵漫莹(立刻放下筷子,冲过去,拿起车看了看,脸色一沉):小雪,是不是你?刚才就看你一直在摆弄小宝的车!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弟弟抢玩具?
我(平静,但声音不大):不是我。我早上帮他检查过,车子是好的,我有照片。
我(OS):我以为证据能证明一切。我太天真了。
赵漫莹(不依不饶,声音拔高):谁知道你是不是拍了照之后又弄坏的?小雪,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觉得我们偏心小宝,但你也不能拿弟弟的东西撒气啊!今天这么多亲戚在,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吗?
【亲戚们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我身上。有怀疑,有怜悯,还有一丝不耐烦。】
沈秀莉(站起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小孩子嘛,玩具坏了修修就好,别大动干戈的。
沈建国(附和,油滑):是啊是啊,今天是二哥生日,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沈卫国(猛地一拍桌子。酒杯倒了,酒水洒了一桌):杜若!你就不能让着点弟弟?这么大人了还跟小孩计较!赶紧给弟弟道歉!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但清晰):我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
【沈卫国几步冲过来,扬起手】
【啪!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客厅】
我(OS,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一巴掌不疼。真的。比他上次摔我手机那次轻多了。可能是喝了酒,手劲使不准。也可能是他真的老了,打不动了。
【我的嘴角渗出一丝血。我慢慢转回头,看着沈卫国】
赵漫莹(假意劝,但声音里藏着一丝得意):自会,别打孩子,有话好好说。
我(眼泪流下来,声音很轻):我知道了。
【我捂着脸,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餐椅】
【椅子倒了,果汁杯摔在地上,橙黄色果汁泼洒出来,正好淋在赵漫莹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名牌包上】
赵漫莹(尖叫):哎呀!我的包!
【她手忙脚乱地抢救包,从湿透的包里往外掏东西,有纸巾、口红、钱包,还有几张折叠的A4纸】
【果汁迅速浸透纸张,字迹晕染开来,但依稀能看清:沈杜若性格孤僻,成绩下滑。建议家长多关注】
我(OS):那是张琳伪造的情况说明。她准备交给老师,让我从重点班滚出去。她以为我没看到。但我早就拍下来了。
【赵漫莹迅速把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亲戚A(小声嘀咕):那是什么东西?
亲戚B(更小声):不知道,好像是学校的什么单子。
我(OS,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够了。真的够了。
【我转过身,走向阳台的玻璃门】
沈卫国(在身后怒吼,酒气未散):你给我站住!打了你一下还耍脾气了是吧?
我(没有回头,拉开阳台的门,走了出去)
【我赤脚爬上栏杆,下面是十二层楼的高度。路灯连成一条线,车灯像流动的星星】
我(OS,最后一句内心独白,带着笑意):爸,生日快乐。这是女儿送您的最后一份礼物。
(本集完)
第2集:一个耳光之后,她说了三个字
第一幕:坠落之后·瞬间
场景:十二楼下方地面,夜晚,刚坠落后
【BGM:尖锐的耳鸣声,逐渐消散,混入雨后的潮湿环境音】
【我的意识像被揉碎的纸,慢慢展开】
我(OS,声音断断续续):那一瞬间,没有声音。没有画面。只有坠落。风从耳朵里灌进去,像有人在我脑子里吹哨子。
【远处,有人尖叫】
我(OS,声音恢复了一些):我睁开眼睛。不对,我没有眼睛了。但我能看见。我看见自己趴在地上,脸朝一边,头发散在血里。校服皱巴巴的,鞋子掉了一只。
我(OS):我试着动一下手指。脚趾。什么都动不了。
【脚步声,一群人围过来】
陌生男人(气喘吁吁):有人跳楼了!快打120!
陌生女人(颤抖):已经打了!天那,这是哪家的孩子?
【我站在人群中间,看着脚下那具尸体。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OS):我低头看自己。透明。像一块脏玻璃,能看见对面的路灯。我抬起手,如果那叫手的话。它却穿过了旁边一个人的肩膀。那人打了个哆嗦,扭头看了一眼,尖叫着“怎么突然这么冷”。
我(OS):死了。真的死了。我之前一直以为死亡是一个瞬间。啪,没了。但它是持续的。你会一直意识到自己没了。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你以为到底了,但它还在往下沉。
【BGM:低沉的大提琴,缓慢,像在拉一根快要断的弦】
【远处,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我(OS):我看着那具身体被翻过来。脸肿了,嘴角有血,眼睛半闭着。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终于认出来那是我。原来我长这样。原来我死的时候,是这个表情。不疼。也没有恨。
第二幕:事发现场·众人反应
【BGM:救护车的鸣笛声,人群嘈杂】
【急救人员冲过来,脚步声急促,器械碰撞声】
急救员(急促,专业):让一下!都让一下!什么情况?
沈秀莉(带着哭腔,语无伦次):跳楼!从十二楼跳下来的!这是我侄女!她才十八岁,如花似玉的年龄怎么干这种啥事!
急救员(蹲下,检查脉搏和心跳):没有生命体征了。;立即通知法医和家属。
我(OS):家属。我爸就是家属。他刚才还跪在这里,哭得像个孩子。现在他被周正带到旁边做笔录,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脚步声,赵漫莹被两个亲戚扶着,哭得很大声】
赵漫莹(哭嚎):小雪啊!你让妈怎么活啊!妈对不起你!妈不该说你!
我(OS):听听。她在说“妈对不起你”。不是“我诬陷了你”,不是“我让你背锅”。是“妈对不起你”。好像她只是没看好孩子,不是逼死了一条命。
刘翠花(凑近,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她后妈也不容易,这孩子太想不开了。
亲戚C(叹气):唉,现在的孩子,说不得碰不得。
我(OS):听到了吗?是我太想不开。是现在的孩子说不得碰不得。不是他们给了我一耳光。不是他们把我当空气。是我太脆弱。
【BGM:弦乐渐强,带着压抑的愤怒】
【赵漫莹被扶到一边坐下,还在哭。沈秀莉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秀莉(哽咽):别哭了。你还有小宝要照顾。
赵漫莹(抽泣):大姐,我真的尽力了。小雪她从来不跟我交心。我心里苦啊。
我(OS):她心里苦。我死了,她心里苦。那我活着的十八年,她怎么不苦?
【急促脚步声,陈知秋跑了过来,林老师喘着气,眼眶通红】
陈知秋(声音发抖):沈杜若呢?她人在哪?
【有人指了指地面,白布已经盖上了】
陈知秋(愣住,腿软,扶住旁边的树):她今天上午还来我办公室。她说“林老师,这个日记本帮我保管,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就帮我公开”。我当时还说她。
我(OS):她没说下去。她那时候的表情,像我妈妈。我妈妈死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嘴唇在抖,眼泪掉不下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陈知秋(低声,自言自语):我为什么没多问一句?我为什么不当天就联系家长?
我(OS):林老师,不怪你。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你救不了我,但你知道真相。这就够了。
第三幕:无法离开
场景:深夜
【BGM:夜风,雨后的潮湿感,远处偶尔有汽车驶过】
【人群渐渐散去,法医运走了遗体,地上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迹和粉笔画的轮廓】
【沈卫国被周正扶着走过来,站在那片痕迹前】
沈卫国(声音沙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她是从那个阳台跳下来的?
周正(点头):对。十二楼,那个没关灯的窗户。
沈卫国(抬起头,看着十二楼那扇还亮着灯的门,嘴唇哆嗦):她跳之前说什么了吗?
沈秀莉(走过来,声音低):我听她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就没回头。
沈卫国(愣住):她说了“我知道了”?
我(OS):对。我说了。不是“我原谅你”,不是“我恨你”。是“我知道了”。我知道你不会信我。我知道没有人会帮我。我知道这个家,从来就没有我的位置。
【沈卫国腿一软,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潮湿的水泥地】
沈卫国(呜咽):杜若,爸爸错了。爸爸真的错了。
我(OS):他又说“爸爸错了”。上一次说这话,是我七岁的时候。他答应带我去游乐园,临时被赵漫莹叫走去给小宝买奶粉。我站在门口等了四个小时。他回来的时候说“爸爸错了,下次带你去”。下次,永远都是下次。
【赵漫莹被王贵宾扶着走过来。王贵宾满脸不耐烦】
王贵宾(护犊子,嗓门大):行了行了,哭什么哭?人都死了,哭有什么用?莹莹,走,跟我回家。这里晦气。
赵漫莹(小声):妈,你别说了。
王贵宾(提高声音):我说错了吗?她自己跳的,又不是你推的。你们这些年对她还不够好?房间给她留着,吃穿不愁,还要怎样?
我(OS):王贵宾是赵漫莹的亲妈。她每次来我家,都像视察领地。她会把我的东西从柜子里扔出来,说“占地方”。她会当着我的面跟赵漫莹说“这孩子越长越像她那个死妈,晦气”。我爸听见了,假装没听见。
【沈秀莉瞪了王贵宾一眼,没有说话。林远舟从远处走过来。】
林远舟(声音压抑着怒火,对沈卫国):姐夫,我问你一件事。杜若的教育基金,你动没动?
【沈卫国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林远舟(声音猛地提高):我问你话呢!我姐留给杜若的教育基金,你动没动?!
沈卫国(低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拿了一部分给小宝买钢琴。
【BGM:弦乐】
我(OS):看。这就是真相。那个基金,是我妈死之前立的。她说“这笔钱给杜若读书,谁也不能动”。我爸签字的时候答应了。后来赵漫莹说小宝有天分,要学钢琴。他就动了。
林远舟(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沈卫国,你不是人!
【林远舟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来,指着沈卫国的鼻子】
林远舟(声音发颤,带着恨):我姐当年嫁给你,真是瞎了眼。杜若投胎到你家,也是命苦。你现在哭?晚了。
【他大步离开,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OS):舅舅走了。他是唯一会替我出头的人。但他不知道我死了以后会怎样。他以为替我骂几句,就算出气了。他不知道我还在。我还站在这儿,看这一切。
【BGM:夜风加大,雨又开始下】
【沈卫国还跪在地上,赵漫莹被王贵宾拉走了,沈秀莉在旁边打电话通知其他亲戚】
【我站在他们中间,没有人看我】
我(OS):我试着往前迈一步。不是用脚,是用意念。我想走到周正面前,告诉他去看监控。我想走到林老师面前,告诉她日记本里有什么。我想走到舅舅面前,跟他说声谢谢。
我(OS):但我动不了。像有一条锁链,把我拴在这栋楼里。我在原地打转,离不开,走不远。死了,却比活着更困住。
我(OS,苦笑):那我能做什么?站着看?看他们哭,看他们演戏,看真相被埋在所有人的眼泪和借口下面?
【BGM:低沉的电子琴音】
我(OS,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不。我不能就这样站着。我死都死了,总得做点什么。
我(OS):可是我能做什么?
【远处,十二楼那扇没关的阳台上,风吹动了窗帘】
我(OS):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他们欠我的,我要拿回来。一个耳光不够,那就两个。三个。直到所有人都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雨越下越大,雨声覆盖了一切】
我(OS,尾声,平静中带着决绝):我叫沈杜若。我还在这儿。你猜,我会做什么?
【BGM:收尾,雨声和远处隐约的警笛声】
(本集完)
第3集:阳台的门没关
第一幕:天亮之前
场景:小区楼下,凌晨
【BGM:雨声渐小,转为屋檐滴水声,远处隐约有鸟鸣】
我(OS):天快亮了。我第一次不担心天亮。不用上学,不用回家,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但我哪儿也去不了。
【脚步声,一个清洁工推着垃圾车经过,扫帚刮过地面,哗啦哗啦】
清洁工(自言自语,声音沙哑):造孽啊,孩这么年轻。
【她蹲下来,从花坛边捡起一样东西,是一只白色帆布鞋,沾着泥和暗红色的痕迹】
清洁工(叹气):唉,孩子可怜。
【她把鞋子放在一旁,继续扫地】
我(OS):那是我的鞋。昨晚掉了一只,没有人注意到。现在被一个扫地的阿姨捡起来,放在花坛边,等人来收。
【风吹过,那只鞋晃了晃】
我(OS):人死了,连鞋都没人要。
【BGM:低沉的弦乐,缓慢推进】
第二幕:天亮之后
场景:小区楼下,清晨
【BGM:环境音转为白天,车辆声,人声,远处有早餐摊的嘈杂】
【人们开始出现。有人遛狗,有人买早饭,有人骑着电动车匆匆经过】
【地上的痕迹还在,粉笔画的轮廓被踩得模糊】
邻居大姐(牵着狗,看了一眼地面,皱眉):啧啧,真晦气。以后这一块儿我都不敢走了。
另一邻居(点头):可不是嘛。听说是个高中生,成绩挺好的,就是想不开。
我(OS):想不开。又是这3个字。说的好像那个耳光是我自己扇自己似的。
【脚步声,两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走过来,背着书包,路过时放慢了脚步窃窃私语】
女生A(压低声音):听说是咱们学校的,高三的,姓沈。
女生B(小声):怎么跳的?从几楼?
女生A:十二楼。她同桌说她平时就不太跟人说话。
我(OS):苏冰清?我的同桌。她确实知道我平时不太说话。但她不知道我为什么不说话。
【那两个女生走远了,书包在背上颠簸】
我(OS):明天,她们会去上学。老师会说“我们要关注学生心理健康”。学校会开一个会,出一个通知。然后一切照旧。
【BGM:日常环境音,平淡,却让人窒息】
第三幕:那扇门
场景:十二楼,沈家阳台门口,上午
【BGM:楼道里的回声,脚步声,有人上下楼】
【我不知怎么飘了上来。不是走楼梯,是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上,直到停在十二楼】
我(OS):锁链。我猜的。我走不远,但能在这栋楼里上下飘。像一只被绳子拴住的氢气球,飞不高也掉不下去。
【沈家的门虚掩着,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穿过了那扇门,不用推,不用钥匙】
我(OS):这倒是一个好处。不用敲门。
【玄关还乱着。昨天的鞋,昨天的大衣,昨天的酒味。餐桌没收拾,蛋糕还剩一半,芒果的奶油已经塌了。】
【阳台的玻璃门敞开着】
我(OS):那是我昨晚打开的门。没有人关上。一整夜了,风灌进来,窗帘被吹得歪歪扭扭。但他们没人去关。没人敢。
【沈卫国坐在沙发上,头埋在手里,肩膀在抖。赵漫莹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茶,没喝,也没动】
沈卫国(声音沙哑):你为什么要把那个包放那里?
赵漫莹(顿了一下,语气小心翼翼):什么?
沈卫国(抬头,眼睛通红):包。你的包。如果不是你包里的东西洒出来,小雪就不会死!
我(OS):他终于看到了。那些纸,张琳伪造的情况说明,上面写着“性格孤僻、成绩下滑、建议重点关注”。那张纸被果汁浸透了,字迹花了,但还是能认出来。
赵漫莹(声音发紧):自会,你在说什么?那是我从包里掉出来的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
沈卫国(猛地站起来,指着她):你不知道?你告诉我你不知道?上面明明写着沈杜若三个字!
我(OS):他终于大声了一次。不是为了我,是为了质问。但还是不够。
赵漫莹(站起来,声音也开始拔高):沈卫国,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把你闺女逼死的?我这些年对她怎么样,你心里没数?
沈卫国(突然泄了气,跌坐回沙发):算了,算了……
我(OS):算了。又是算了。每次都是算了。打我的时候不算了,赶我出去住校的时候不算了,改我志愿的时候不算了。现在,他说算了。
【沈浩从他房间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那个遥控车】
沈浩(童声,怯怯的):爸爸,车还是坏的。
沈卫国(没有回头,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滚远点。找你妈去。
【沈浩瘪嘴,缩回房间,门关上了】
我(OS):我看着他。看他在沙发上缩成一团,像一袋被扔在角落的旧衣服。他老了。以前他很高,能把我举过头顶。现在他缩在那里。
我(OS):我差点心软。我想起那个耳光。想起他说“让着点弟弟”。想起他把我的重点班改成普通班,说“女孩子读那么辛苦干嘛”。他会不会也是有苦衷的。
我(OS):心软?沈杜若,你死都死了,还心软什么。
【我转过头,看着那扇敞开的阳台门。风吹进来,窗帘飘了起来,像一个会招手的人】
我(OS):阳台的门还开着。从十二楼望下去,能看到那滩暗红色的痕迹。还在那里。
我(OS,声音变得坚定):我不会让它消失。就像他们欠我的,不会因为一句“算了”就一笔勾销。
【风吹过,窗帘又飘了一下】
我(OS,尾声):我叫沈杜若。阳台的门是我打开的。我不会让别人关上。
【BGM:收尾,恐怖的风声和窗帘摆动的声音】
(本集完)
第4集:死了才发现,走不了
第一幕:被困
场景:沈家客厅,寿宴后的第二天
【BGM:吓人的钟表走动的声音】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楼的窗户一扇一扇亮了又灭】
我(OS):我开始数时间。不是用手机,不是用钟表,是用天亮了几次。
【我试着穿过阳台的栏杆】
我(OS):我想走到对面的屋顶上去。站在那个晾着床单的天台上,看看这栋楼到底有多大。我往前飘。栏杆穿过了我的身体,像穿过一团雾。
我(OS):我卡住了。我走不远。这栋楼,这个小区,就是我的牢笼。我以为死了就自由了。没想到自由只有从十二楼到地面那几秒钟。剩下的,全是围墙。
第二幕:生者的世界
场景:沈家客厅,同一时间
【沈卫国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瓶白酒,已经喝了半瓶】
我(OS):我爸在喝酒。他以前不怎么喝,说喝酒耽误事。现在他不怕耽误了,因为他什么事都不做了。
【沈卫国拿起酒杯,灌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沈卫国(沙哑,对着空气说话):杜若,爸爸对不起你。
我(OS):对不起。他又说对不起。我听了一辈子对不起了。小时候他答应带我去公园,没去,说对不起。后来他把我的房间给小宝,说对不起。再后来他改我的志愿,也说了对不起。对不起是世界上最没用的词。
【卧室门开了,赵漫莹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赵漫莹(低声,温柔得让人恶心):自会,别喝了。你胃不好。小宝还小,他需要你。
我(OS):她又在演贤妻良母了。昨天她还在电话里跟娘家哭诉“这孩子太不体谅人了”。今天她就端着水,一脸疲惫,像我才是那个让她操碎心的人。
沈卫国(推开她的手,声音含糊):你走开。
【水杯掉在地上,碎了。赵漫莹站着没动】
赵漫莹(沉默片刻,声音变了,冷下来):卫国,你到底想怎样?人已经死了,你喝死自己,她也活不过来。
我(OS):看。这才是她。刚才那副温柔是假的,这副“你现实点”才是真的。她从不哭,除非有人看。
【沈浩从房间里跑出来,抱着遥控车】
沈浩(童声,带着哭腔):爸爸,车还是坏的,没有人给我修。
【沈卫国没有动,赵漫莹走过去,蹲下来,把孩子搂进怀里】
赵漫莹(温柔):你爸心情不好,妈给你修。乖,回自己房间去玩。
第三幕:尝试离开
场景:小区门口,下午
【BGM:街道环境音,行人脚步】
【我再次尝试往外走。这次不是飘,是用意念。我想走到小区门口那棵梧桐树下面】
我(OS):我第一次离小区大门这么近。门卫室,栏杆,快递架,都能看见。大门口那棵梧桐树,春天的时候会飘很多毛毛。我每次路过都会打喷嚏。
我(OS):疼。没有身体,但能感觉到疼。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把我往回推。推得很用力,不留余地。
【我又试了三次。往左,往右,低下头想从栏杆下面钻过去。都失败了】
我(OS):我开始怕了。怕灵魂永远困在这里。看着他们吃饭、吵架、过日子。看着真相被时间埋掉。看着所有人慢慢忘记我。
【我靠在门卫室的外墙上不对,是站在墙里面,半截身体嵌进去】
门卫孙德福(打了个喷嚏,搓了搓手臂):怎么突然这么冷。
我(OS):孙德福,物业保安队长。他上个月还帮赵漫莹搬过快递。他那时候说“您家闺女呢?怎么不让闺女帮忙”。赵漫莹说“她学习忙,哪有时间”。
【我盯着他的后脑勺】
我(OS):孙叔,您知道真相。其实您帮我调一下监控就行。你把那天下午小宝摔车的画面调出来,给大姑看一眼,她就明白了。可没人让您查监控。
【我转身,穿过了门卫室的墙,走回小区里面】
第四幕:锁链
场景:十二楼楼道,傍晚
【BGM:电梯叮的一声】
我(OS):我试了一整天。大门,侧门,地下车库,甚至连消防通道都试了。每一个出口都有一堵透明的墙。我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缸里的鱼,能看见外面,却出不去。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透明,但能看出轮廓,像是用铅笔画的】
【BGM:低沉的弦乐,缓慢推进】
我(OS):我能做什么?等着被遗忘?等着他们把我埋进地里,然后改头换面,继续过日子?赵漫莹会继续作妖,沈浩会长大,我爸会老。他们会慢慢不提我。明年这个时候,还有谁会记得沈杜若?
我(OS):我走不了是对的。因为我要看着他们,看着真相一点一点浮出水面。
【我飘到十二楼窗户外面】
我(OS):夜色又来了。从十二楼往下看,路灯连成一条线。跟我跳下去那天晚上一样。
【风声】
我(OS,平静):我叫沈杜若。我还在这里。你说,这栋楼里,还有谁能比我更清楚每个人都在干什么?
【BGM:收尾,留下风声和远处电梯的叮咚声】
(本集完)
第5集 地上那个人,我不认识
第一幕:认领
场景:殡仪馆,寿宴后第三天
【BGM:空旷的室内回声,远处有推车轮子滚动的声音,偶尔有人低声说话】
【我站在墙角,看着白色的墙壁和灰色的地面。这里很冷,不是温度上的冷,是感觉上的冷,像走进一个没有人住的大房子】
我(OS):他们把我送到了这里。不是回家的回,是送。像处理一件需要处理的行李。
【脚步声,沈卫国被沈秀莉扶着走进来,赵漫莹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纸巾】
工作人员(公事公办,低声):家属请在这里等一下。认领手续需要签字。还有,遗物请确认一下。
【一个托盘被推出来,上面放着一只白色帆布鞋、一块摔碎的手表、一串钥匙】
我(OS):那是我的鞋,我的手表,我的钥匙。手表停了,停在十一点四十三分。那是我落地的时间。
沈卫国(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玻璃):能再看看我女儿吗?
工作人员(点头):可以。但做好心理准备。
【门被推开,我跟着飘了进去。我想看看他们看到我时的表情】
【白布被掀开。沈卫国后退了一步,腿软,沈秀莉扶住他】
沈秀莉(抽泣):杜若,我可怜的侄女。
【赵漫莹捂着嘴,哭了一声,被王贵宾拉住】
王贵宾(低声,但听得见):别哭了,伤眼睛。
我(OS):好假。
第二幕:陌生
场景:殡仪馆外
【BGM:室外环境音,风吹过停车场的空旷声】
【我飘了出来】
我(OS):当死亡来临时,最可怕的不是疼痛,是陌生。你看着自己的手,觉得那不是你的手。你听着别人叫你名字,觉得那不是你的名字。沈杜若,三个字,像别人的故事。
【脚步声,林远舟大步走过来】
林远舟(对沈卫国,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火):我姐的骨灰在墓园等着接女儿呢。你们这边什么时候结束?
沈卫国(低着头):远舟,先办完这边。
林远舟(打断):办完?办完了呢?火化?下葬?然后就完了?
我(OS):舅舅。他说话从来不拐弯。我妈活着的时候,他是最疼我的人。每次来我家,都会偷偷塞给我零花钱,说“别告诉你后妈”。
林远舟(声音发颤):杜若五岁的时候,我姐走之前跟我说“帮忙看着这孩子”。我以为就是看着她长大,没想过要看着她死。
我(OS):我想追上去。不是用脚,是用意念。但我动不了。锁链又拉住了我。我只能在门口站着,看着他走远。等我意识到我在追的时候,我已经被拽回了大堂门口。
第三幕:我不是她
场景:家中,沈杜若曾经的房间(现为沈浩的玩具房),傍晚
【BGM:黄昏的环境音,远处有狗叫】
【我飘回那个房间。以前是我的房间,现在堆满了玩具、绘本、小孩子的衣服。墙上贴着小宝画的歪歪扭扭的太阳】
我(OS):我在这个房间住了十四年。从四岁到十八岁。后来被赶到书房折叠床上。但东西还在这里。书、衣服、小时候的照片。现在不知道去哪了。
【赵漫莹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赵漫莹(低声,打电话):你说我怎么办?他天天喝酒,小宝也不管。不是我的错,她自己想不开。对,她留了东西给班主任,不知道写了什么。我怕万一她胡乱写。
我(OS):她在怕。怕我的日记。怕里面写了什么。她半夜会给娘家打电话,哭着说自己“命苦”。命苦,词真好用。我死了,你是命苦。我活着,你也是命苦。谁不命苦呢?
【我穿过玩具堆,飘到衣柜前面。柜门半开,里面空空荡荡】
我(OS):我的衣服被清走了。校服在殡仪馆的袋子里,那件破的。其他衣服,赵漫莹会捐掉,或者扔了。但不是现在,现在她还不敢动。
【我在房间飘了一圈,最后停在书桌前面。桌面上还贴着我贴的便利贴,已经卷边了】
【便利贴上写着:倒计时100天。百日誓师。加油。】
我(OS):倒计时一百天。那张便利贴是学期初贴的。百日誓师那天,我没去。赵漫莹说“学习不好就别去了,丢人”。
我(OS):现在倒计时还没到,人已经没了。从十二楼到地面,三秒不到。一百天和三秒,原来差不了多少。
【BGM:低沉的大提琴,缓慢而悲伤】
【我飘在椅子上面一点盯着那张便利贴】
我(OS,尾声,声音很轻):沈杜若,我不再是倒计时里的考生了。我是那个从十二楼坠落的人。我是地上那滩红色的印记。我是风,是雨,是没有温度的透明空气。
【风吹过窗户,窗帘飘了一下】
我(OS):我参不参加高考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在这里。他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BGM:收尾,风声】
(本集完)
第6集:恨意不够,还差一样东西
场景:小区花园,深夜
【BGM:夜晚猫叫】
【我坐在花坛边沿,悬浮在离地面半尺的地方。】
我(OS):我开始习惯了。习惯被人穿过身体,习惯听他们哭完转身就去聊晚饭吃什么。习惯看着我爸喝酒,喝到吐,吐完继续喝。
【一只野猫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竖着尾巴,朝我走了两步,突然停住,耳朵转了转,转身跑了】
我(OS):连猫都怕我。
【BGM:低沉的弦乐,带着一丝不安】
我(OS):第五天。我试着理清自己能做什么。能飘,能穿墙,能站在任何人的背后看他们手机屏幕。能听到很远的声音,楼下打电话,楼上吵架,左边那户在打呼噜。但我不能碰东西。不能把杯子推下去,不能在镜子上写字,不能拍任何人的肩膀。我像一根羽毛,轻得什么都做不了。
【脚步声,一个女人牵着狗走过来。狗突然停下来,对着我坐的方向叫了两声】
邻居(紧张,拉紧狗绳):欢欢别叫!走了走了!
【她快步走开,狗被拽着,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OS,苦笑):连狗都能感觉到我。人不行。人太忙了,忙着哭,忙着演戏,忙着把自己从愧疚里捞出来。没空感觉。
【BGM:音乐渐强,带出一点焦躁】
我(OS):我试着恨。恨我爸,恨赵漫莹,恨沈浩那个小骗子。恨那些亲戚,恨说这孩子太脆弱的邻居。我恨所有人。
但恨完以后呢?他们还是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我爸喝几天酒,然后被赵漫莹哄着继续过日子。赵漫莹哭几场,然后擦干眼泪拍抖音。他们的世界没有我一样转。
我(OS):恨这个字,太轻了。像打水漂的石头,扑通一声,沉下去,然后水面就平了。我需要一样东西。能让她们看见我的东西。不是鬼魂现身那种看见,是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件事不对”的看见。
【我穿过墙壁,飘到四楼的阳台上。一个男人在抽烟,对着手机皱眉】
我(OS):钥匙。我还差一把钥匙。能打开他们心灵的钥匙。
【BGM:低沉的电子音】
我(OS):这几天我在想一件事。为什么大姑那天晚上突然打了那个电话?她说“感觉不对劲”。不是有人告诉她,是她自己觉得不对。那是什么让她觉得不对的?
【我停下来,飘在半空中】
我(OS):是念头。一个不属于她的念头,在她睡觉的时候钻进了她的脑子。那念头不是我说的,不是任何人说的,但它就是出现了像她自己想的一样。
我(OS):如果我能让大姑“感觉不对劲”,那我能不能让别人也“感觉不对劲”?让周正突然想起看监控?让林老师提前打开日记?让我爸在梦里回到那个雨夜?
【BGM:音乐逐渐明亮,带着一种发现的兴奋】
我(OS):我不知道。但我开始觉得,恨不是答案。答案是让他们看见真相。
【我转身,飘向十二楼的方向】
我(OS):我需要试。不是用恨去推,如果我有手的话去拨动他们脑子里那根弦。我死了五天了。恨意不够,我还差一样东西。是方法。
(本集完)
第7集:我学会了怎么进别人的梦
第一幕:尝试
场景:小区花园,深夜
我(OS):第六天。我开始练习。我盯着对面长椅上坐着的一个老人。他在打盹,头一点一点的,我试着把念头送出去。不是用嘴说,是想。像小时候吹蒲公英,把种子吹到很远的地方,告诉他醒醒,回家睡。
【老人没反应】
我(OS):再来。醒醒,回家睡。回家睡。回家睡。
【老人这时突然打了个哆嗦,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老人(自言自语):怎么这么冷!
我(OS):他没有听到我的话。但他感觉到了“冷”。那不是真的冷,是我的念头碰到了他。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