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嫌我生不出儿子后我成了首富》短故事
第一章 离婚协议
深秋的雨砸在窗户上,像谁在天上倒了一盆碎玻璃。
苏念蹲在厨房里搓洗床单,冷水漫过指关节,冻得她整只手都是木的。
“苏念!你死哪儿去了?给我倒杯水!”
婆婆王桂兰的声音从客厅炸过来,尖利得像指甲划过黑板。苏念甩了甩手上的水,端起早就凉好的白开水快步走过去。
王桂兰窝在沙发里嗑瓜子,地上铺了一层壳,电视里放着狗血剧。她接过水杯抿了一口,脸色瞬间变了:“凉的?你是想害死我吗?我胃不好你不知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一杯水劈头盖脸泼过来。
苏念没躲。她习惯了。
温水顺着刘海往下淌,滴在她穿了三年、洗得发白的卫衣上。这件衣服还是结婚前买的,现在领口松垮垮地耷拉着,袖口磨出了毛边。
“愣着干什么?再去倒!”王桂兰翻了个白眼,又抓起一把瓜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三年了,连个蛋都下不出来,我张家迟早断在你手里。”
苏念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转身去厨房重新倒水。
路过卫生间的时候,她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二十七岁,看起来像三十七。蜡黄的脸,干裂的嘴唇,眼下青黑一片,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碎发乱糟糟地炸着。
她几乎认不出自己。
三年前,苏念是A大金融系第一名毕业的应届生,手里握着三家上市公司offer。导师说她是十年来最有天赋的学生,师兄师姐说她将来一定了不得。
然后她遇见了张恒。
高高瘦瘦的,笑起来有酒窝,会在下雨天给她送伞,会在她熬夜写论文的时候给她煮泡面。他说:“苏念,我不想看到你这么累,以后我来养你。”
多可笑。
她信了。
辞了工作,嫁进张家,以为从此有了一个家。
结果呢?
张恒月薪八千,房贷六千,剩下的钱不够他自己花,苏念的嫁妆和积蓄三年里被掏得干干净净。她在家里做牛做马,洗衣做饭拖地,伺候婆婆伺候小姑子伺候老公,换来的是什么?
“不下蛋的母鸡。”
“白吃白住的废物。”
“我儿子娶了你真是瞎了眼。”
这些话她听了三年,耳朵都起了茧子。
苏念端着重新倒好的热水走到客厅,王桂兰正拿着手机眉飞色舞地跟谁聊天。看见苏念过来,她斜了一眼,把手机往苏念面前一怼:“你看看人家!隔壁李阿姨儿媳妇,二胎又是儿子!你这肚子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屏幕上是一张新生儿照片,胖嘟嘟的,裹着红色小被子。
苏念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平静地说:“妈,我跟张恒做过检查了,问题不在我。”
这话她说了一百遍了。
张恒精子活性低,医生说自然受孕几率极低,建议做试管。
王桂兰每次听到这话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放屁!我儿子能有什么问题?肯定是你!是你身子太弱了,怀不上!我跟你说,你要是再不怀上,我就让恒子休了你!”
苏念垂下眼睛,不想再争辩。
门锁响了。
张恒推门进来,西装上沾着雨水,脸色不太好。他看了苏念一眼,那种眼神苏念很熟悉——嫌弃里带着烦躁,烦躁里带着无所谓。
“回来了?饭马上好。”苏念习惯性地说。
“不吃了。”张恒换鞋上楼,“公司聚餐,我换件衣服就走。”
苏念看着他上楼的背影,忽然注意到他白衬衫领口有一个口红印。
粉色的,很淡,像是不小心蹭上去的。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三年了,她什么没见过。张恒微信里那些“亲爱的”“宝贝”,深夜不回的微信,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假装不知道。
假装不知道,日子还能过。
苏念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厨房准备晚饭。冰箱里只有三个鸡蛋和一把蔫了的青菜,她翻出一袋挂面,打算给婆婆和小姑子做鸡蛋面。
“嫂子。”小姑子张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我下个月要跟朋友去三亚玩,你给我转五千块钱。”
苏念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我没钱了。”
“没钱?”张瑶嗤笑一声,“你不是上个月刚发工资吗?三千八,你别跟我说花完了。”
三千八百块的工资,是苏念在超市收银台站一个月挣来的。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先给全家人做早饭,然后赶公交车去上班,站一天腰疼得直不起来,下班回来还要买菜做饭洗衣服。
上个月的三千八,交了两千块伙食费给婆婆,一千块还了张恒的信用卡,剩下八百块给婆婆买了药。
张瑶翻了个白眼:“真没用。我同学嫁的老公,每个月给她两万零花钱。你呢?还得我哥养你。”
“我没有让张恒养我。”苏念平静地说,“我的工资全花在家里了。”
“得了吧。”张瑶吸了一口奶茶,“你要不是靠我们家,早就流落街头了。我哥肯娶你你就偷着乐吧,还矫情什么。”
苏念没再说话。
她太累了,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
晚饭端上桌的时候,王桂兰看了一眼清汤寡水的鸡蛋面,“啪”地摔了筷子:“就这?喂猪呢?”
“妈,家里的菜吃完了,我明天去买。”苏念把面碗端到婆婆面前,“您先将就一口。”
王桂兰骂骂咧咧地吃了半碗,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恒子公司下个月年会,说要带家属。你赶紧去买件像样的衣服,别到时候丢我们张家的脸。”
苏念愣了一下。
张恒从来没带她参加过任何公司活动。结婚三年,她连他同事都不认识几个。
“妈,张恒没跟我说这事。”
“他没跟你说?他昨天亲口跟我说的。”王桂兰眯起眼睛,“你不会是不想去吧?我告诉你,你必须去!让恒子公司那些女同事看看,他是有老婆的人,省得那些狐狸精惦记!”
苏念垂下眼睑,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张恒突然要带她去公司年会?
太反常了。
第二章 口红印
第二天一早,苏念照例五点五十起床。
洗漱的时候,她发现洗手台上多了一支口红。香奈儿的,经典58号色,官网售价三百八。
张恒不可能买这种东西给她。结婚三年,他连一束花都没送过。
苏念拿起那支口红看了看,又放回原处。
她走进卧室拿围裙,张恒还躺在床上,睡得很沉。窗帘没拉严实,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苏念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
这张脸她曾经是真爱过的。大四那年迎新晚会上,他穿着一件白衬衫弹吉他,唱了一首《南方姑娘》。她说她喜欢南方的冬天,他笑着说那我陪你回南方。
那时候多好啊。
苏念收回目光,准备转身离开。
余光扫到床头柜上张恒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微信消息。
备注“小柔”的人发来一条消息:恒哥,昨天的口红好用吗?么么哒❤
苏念整个人僵住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了。
不是第一次了。
她知道的。
可亲眼看到那声“么么哒”的时候,心口还是像被人捅了一刀。
苏念没有打开手机。她没有那个习惯,也不会去做那种事。
她只是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一口气喝完。
然后开始做早饭。
小米粥,煮鸡蛋,凉拌黄瓜丝。张恒爱吃荷包蛋,她给他煎了一个,流心的,撒了一点黑芝麻。
张恒下楼的时候,换了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打了发胶,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他看到桌上的早饭,坐下来就开始吃,全程没有看苏念一眼。
吃到一半,他忽然说:“下周公司年会,你准备一下。”
苏念正在擦灶台,手顿了一下:“你妈跟我说了。”
“嗯。”张恒喝了口粥,“到时候别给我丢人,打扮一下,把你那些旧衣服换了。”
“好。”苏念说。
张恒又吃了几口,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了苏念一眼:“对了,离婚协议我拟好了,你看看。”
苏念手里的抹布掉进了水槽。
她转过身来,水龙头没关,哗哗的水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响。
张恒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纸,平平整整地铺在桌上,推到苏念面前。
白纸黑字,甲方张恒,乙方苏念。财产分割那一栏写着:双方无共同财产,乙方净身出户。
苏念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张恒,三年了,我的工资全贴在了家里,你的房贷是用我们俩的婚前积蓄付的首付。你跟我说,无共同财产?”
张恒皱起眉头:“房子是我爸妈出的首付,跟你没关系。你就别想了。”
“你爸妈出了十万,剩下的三十万是我们俩的存款。”苏念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那三十万里,有二十五万是我婚前攒的。”
张恒脸色沉下来:“苏念,你要跟我算账是吗?这三年的吃穿住行,哪一样不是花我家的?”
“你家的?你的工资付完房贷只剩两千,家里所有开销都是我在出。你妈住院那次花了两万三,是你刷我的信用卡。你妹妹买手机八千块,是你用我的支付宝转的账。张恒,你要不要我一样一样跟你算清楚?”
张恒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时候王桂兰从楼上下来,听到两人的对话,立刻尖声叫起来:“好你个苏念!你在我们家白吃白喝三年,现在还想分房子?你做梦!这房子就是我张家的,跟你一个外姓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张瑶也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抱着胳膊看热闹。
苏念看着这三个人,婆婆叉着腰横眉立目,小姑子靠在门框上嗑瓜子,丈夫站在桌前冷着脸,像在看一个陌生的外人。
三年了。
她在这个家里待了三年,从二十三岁到二十六岁,最美好的青春喂了狗。
苏念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一页一页看完,最后翻到最后一页。
“你确定要离?”她问张恒。
张恒没有犹豫:“确定。”
苏念点了点头,把协议放在桌上:“行。但你写的这个不行,我会找律师重新拟一份。你拿了我多少钱,我列了清单,到时候一样一样算清楚。”
张恒脸色变了:“苏念,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难看?”苏念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没有红,眼泪没有掉,“你这三年做的哪一件事不难看?”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张恒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表情微妙地变了变,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去接。
苏念没有跟过去。
她不需要听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那个“小柔”。
第三章 不速之客
下午三点,苏念在超市收银台后面扫码。
“一共五十八块三,扫码还是现金?”
顾客是个年轻女孩,随手扫了码就走了。苏念面前的队伍又排起了长队,她机械地拿起商品,扫码,报价,重复了上百遍。
“苏念。”
一个声音从柜台外面传来。
苏念抬头,看到一个穿深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站在收银台外面。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
她见过这个人。
不,不是见过。是太眼熟了——这张脸每天都出现在财经杂志、新闻头条和城市中心那栋最高写字楼的巨幅海报上。
周鼎。鼎盛集团董事长,本城首富,福布斯中国榜排名前五十。
苏念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疑惑。
一个身家数百亿的富豪,怎么会出现在城东这家破旧的社区超市里?
“请问……您需要结账吗?”苏念愣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周鼎看着她,眼眶忽然微微泛红。
那目光太奇怪了,不像是看一个陌生收银员,倒像是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阿念。”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微微发颤,“我是你爸爸。”
空气好像凝固了。
后面排队的大妈不耐烦地嚷嚷:“前面干什么呢?快点啊!”
苏念脑子里“嗡”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按下柜台下面的报警按钮。
爸爸?
她从小在福利院长大,院长说她是被人丢在门口的弃婴。没有名字,没有生日,没有父母。苏念这个名字,是福利院隔壁开小卖部的苏奶奶给她取的。苏奶奶说,念,念叨的念,好歹这世上还有个人念叨你。
苏奶奶五年前走了。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念叨苏念。
“先生,麻烦您让一下,后面还有顾客排队。”苏念的声音比她想象的要稳得多。
周鼎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微微怔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隔着收银台递过来。
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显然被摩挲过无数次。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孕妇,挺着大肚子坐在花园秋千上,笑得温柔而明媚。
苏念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因为她见过这张脸。
在福利院的镜子里。那是她每天早上洗脸时看到的脸——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子,连笑起来嘴角的弧度和左边脸颊那颗小小的痣都一模一样。
“你妈妈叫沈若琳。”周鼎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努力控制着什么,“二十三年前,你还没出生,你妈妈怀着你被人带走了。我找了你二十三年,整整二十三年。”
周围的声音忽然远了。
超市广播在播放“好消息好消息,新鲜到货的蜜橘只要两块九毛八”,后面的顾客在抱怨“怎么这么慢,年轻人干活利索点”,旁边的同事探头探脑地张望。
苏念站在收银台后面,手里还拿着一包没来得及扫码的方便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先生,请您不要妨碍我工作。”她说。
然后把那张照片推了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是因为太荒谬了——二十三年没有出现的人,在她被全家逼着离婚的这一天忽然出现,说我是你爸爸。
太巧了。
巧得像是假的。
周鼎没接那张照片,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走到超市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消失在雨幕里。
苏念低下头,继续扫码。
一包方便面。
两根火腿肠。
一瓶老干妈。
手指在发抖。
她把那张照片从柜台上拿起来,放进了口袋。
第四章 年会上
年会那天,苏念穿了一件藏蓝色的连衣裙。
这件衣服是她用这个月剩下的一百八十块在一家外贸店买的,原价一千二,因为领口有一小块脱线,只要一百八。她花了一个晚上把脱线的地方缝好,又用熨斗把裙子熨得服服帖帖。
没有化妆,只在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
她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忽然想起收银台抽屉里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和她长得太像了,像到任何人看到都会说,这是母女俩。
苏念把那张照片塞进了钱包里。
张恒的车停在楼下,按了两声喇叭。苏念下楼的时候,张恒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手机,笑得很温柔——那种温柔她从来没见过。
大概是在跟“小柔”聊天吧。
苏念拉开车门坐进去,张恒头都没抬:“系好安全带。”
一路上两个人没有说话。车里放着张恒最喜欢的民谣,那个沙哑的男声唱着“爱上一匹野马,可我的家里没有草原”。
苏念觉得这首歌挺应景的。
年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水晶吊灯,红地毯,乐队现场演奏。苏念跟在张恒身后走进去,立刻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不是惊艳,是审视。
张恒的同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看到苏念的那一刻,目光里都是差不多的意思——这就是张恒那个黄脸婆老婆?果然跟小柔没法比。
“张恒,你老婆?”一个穿着酒红色晚礼裙的女人端着香槟走过来,上下打量了苏念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气质挺好的。”
这话听着像夸人,但苏念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明明白白的嘲讽。
苏念笑了笑:“谢谢。”
张恒脸色不太好看,拉了苏念一把:“走,我带你去见见我们总监。”
苏念被他拉着穿过人群,脚上的旧高跟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有点打滑。这双鞋是她三年前结婚时买的,鞋跟已经磨歪了,走路不太稳。
张恒发现她走得慢,不耐烦地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