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借我婚房给堂哥当新房，我问拆迁赔了多少钱？全家人都不说话》短故事

大伯说借我的婚房给他儿子当"临时新房"用五天，我爸妈几乎要点头了。我只问了一句："大伯，堂哥那套拆迁房，到底赔了多少？"满屋子的人都不说话了。新房刚装修完，胶水味还没散尽，大伯就带着我爸妈一起上了门。他说就借五天，办完婚礼立刻还。可我妻子苏念发现，堂哥的行李已经提前寄到了小区物业。 ...... -正文： 第1章 我把最后一箱书摆上书架，拍了拍手上的灰。 客厅的灯暖黄暖黄的，照在新铺的木地板上，有一层淡淡的光。 茶几上放着苏念买的那个陶瓷小摆件，两只猫，一黑一白，头靠着头。她挑了一个多小时，说这个最像我们。 "哪里像了？"我当时问。 "你看，"她指着黑猫，"这只胖的是你。" 厨房传来水声。 苏念端着两杯水出来，头发盘在脑后，脸上还有一道淡淡的灰印子。 "你脸上有灰。" "哪儿？" 我用拇指在她颧骨上蹭了一下，她躲了一下，没躲开。 "行了行了。"她把杯子塞到我手里，"别磨蹭了，窗帘还没挂呢。" 我喝了口水，靠在沙发上看了看四周。 这房子不大，八十几平，两室一厅。首付是我俩攒了三年的，加上双方父母凑了一点，贷款三十年。 装修的时候，苏念每天下班都要跑一趟建材市场。她能为了一块地砖的纹路跟店老板讲四十分钟，最后砍下来二十块钱，高兴得请我喝了一杯奶茶。 婚期定在下个月十五号。 一切都刚刚好。 手机响了。 我看了一眼，是我爸。 "爸。" "在家呢？" "嗯，收拾房子呢。"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你大伯等会儿过来一趟，说有点事。" "大伯？"我坐直了，"什么事？" "来了再说吧。" 我爸的语气很平，但这种平本身就不对劲。我爸要是说好事，从来藏不住。他能在电话里先铺垫十分钟。 挂了电话，苏念已经站在我旁边了。 "谁打的？" "我爸。说大伯要过来。" "来这儿？" "嗯。" 苏念抿了一下嘴。 "那我先走吧，你们聊。" "不用……" "你大伯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苏念压低了声音，"我在场他不自在，你也不自在。我回我妈那儿待会儿，你聊完了给我打电话。" 她收拾了包，换了双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别什么都答应。" 门关上了。 屋子一下子安静了。 我坐回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手机。 大伯陈建国，我爸的亲哥。 说不上关系多好，也说不上多差。逢年过节走动，红白事到场，再多就没有了。 大伯在我们那片的口碑挺复杂。有人说他精明，有人说他小气，有人说他特别会占便宜。 反正跟他打交道，不能太实在。 门铃响了。 比我预想的快。 我开门，大伯站在走廊里。他身后是我爸和我妈。 三个人一起来的。 "建民你看看，这小子的房子弄得可以啊。" 大伯侧着身子进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地板是实木的？" "复合的。" "也不便宜吧？"他蹲下去摸了一把，"颜色选得好，显大。" 我倒了四杯茶，放在茶几上。 "大伯，您坐。什么事？" 大伯没急着坐。他又看了看厨房，推开主卧的门扫了一眼，然后才走回来，坐在沙发上。 "你堂哥下个月结婚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 堂哥陈浩，比我大一岁半。上个月在家族群里发了消息，说婚期定了。 "他的婚房一直没落实。"大伯端起茶杯，没喝，"你也知道现在的行情，他手头没那么宽裕。" 我没接话。 大伯看了我爸一眼。 我爸咳嗽了一声。 大伯放下杯子，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我想了个办法。你这婚房反正装修好了，离你自己办婚礼还有一个月。这中间空着也是空着。能不能借给你堂哥用五天？就办个婚宴，拍几张照片，五天一到立刻还钥匙。" 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像是怕我听不清。 我没说话。 我妈在旁边小声清了清嗓子。 第2章 "就五天。"大伯又重复了一遍。 "大伯，这个……" "他那个女朋友你见过，"大伯打断我，"人家条件不差，家里就一个要求，得有婚房。没房子人家不点头。你说这要是黄了，你堂哥怎么办？" "那他可以先租一套……" "租的能跟买的一样吗？"大伯的声音高了一点，"人家丈母娘又不瞎，一看就看出来了。" "可是这房子……" "我知道，我知道。"大伯摆了摆手，"这是你的婚房，你花了心思装修的。我又不是不还给你。五天，五天你都不愿意帮？" 我看了我爸一眼。 我爸终于开口了。 "小远，你大伯专门过来说这事儿，你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 在我爸的字典里，这句话的意思是"答应"。 "爸，这事儿我得跟苏念商量。" "跟她商量什么？"大伯的语气变了，"这是你们陈家的事，她一个外人……" "她是我媳妇。" "那也是你的房子，你做主就行了。" "首付有她一半。" 大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行。你跟她商量，但别拖太久。你堂哥那边日子定了，改不了。" 他说着站起来，走到阳台往外看了看。 "这个楼层好啊，视野开阔。小远你买的时候多少钱一平？" 我没回答。 我妈拉了一下我的袖子。 "你大伯帮过咱们多少忙，你忘了？"她声音很低，但大伯肯定听得见，"你爸那年下岗，是谁帮忙找的工作？你上大学，学费不够，是谁借的钱？" "妈，我知道，但这不是一码事……" "怎么不是一码事？"我妈急了，"都是一家人，人家有困难，你帮一把怎么了？五天而已，又不少你一块砖。" "不是砖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大伯从阳台走回来，站在我面前。 他比我高半头，五十几岁的人了，腰板还是很直。 "你觉得你堂哥配不上你这房子？" "我没这意思。" "那你是嫌我们陈家的人不爱惜东西？" "大伯，我真没这意思。" "那你倒说说，你是什么意思？" 我张了张嘴。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小远。"我爸站起来，走到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大伯开口求人，这辈子没几回。你帮这一次，以后你有什么事，大伯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大伯点头。 "你爸说得对。一家人就是互相帮忙的。你帮了你堂哥，他记你这份情。" 我被四面堵住了。 "我……今晚跟苏念说一声，明天给你回复。" "行。"大伯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明天中午之前。"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头看着我。 "小远，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别让你爸妈为难。" 门关上了。 我妈坐在沙发上没走。 "妈，你先回去吧。" "你一定要跟苏念好好说。"我妈站起来，"别让她觉得是咱家在欺负她。你就说五天，五天一过就还，保证不弄坏任何东西。" "嗯。" 我妈走了。我爸走之前回头说了一句："早点答复你大伯。" 门又关了。 客厅里就剩我一个人。 茶几上四个杯子，三个都动过了。苏念那一杯满满的，还放在原来的位置。 手机震了一下。 苏念发的消息。 "聊完了？" 我打了两个字又删掉，打了三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过去五个字："你在你妈那？" "嗯。怎么了？" "我过去找你。" "严重吗？" 我没回。 出门的时候经过鞋柜，上面放着苏念的一双拖鞋，粉色的，鞋底有点磨了。她说等搬进来换双新的。 我关上门，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电话响了，是我爸。 "跟苏念说的时候语气好一点。别硬来。" "知道了。" "五天很快的，一眨眼就过去了。你大伯不会食言。" 我没说话。 "好了，去吧。" 我挂了电话，下楼。 车停在地下车库，我坐进驾驶座没打火。方向盘被太阳晒得有点烫。 我想了五分钟，发动了车。 第3章 苏念妈妈住在老城区。 我到的时候，苏念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她上了车，没急着问，先看了我一眼。 "先说吧。" 我把大伯的话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苏念一直没打断我。 说完之后，车里沉默了大约半分钟。 "五天？" "他说五天。" "你信？" 我没回答。 苏念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那种。 "你大伯什么时候说话算过数？" "苏念……" "去年过年他说借你爸两万块周转，说一个月还。现在呢？提过吗？" 我没法反驳。 "还有你堂哥的婚房，"苏念转过头看着我，"你知道他为什么没买房吗？" "手头紧呗。" "你堂哥工作六年了。他在哪儿上班你知道吗？城南那个汽配厂，一个月到手七千多。六年了，一分钱没攒下来。你知道钱花哪儿了吗？" "你怎么知道这些？" "你妈跟我妈聊天的时候说的。你堂哥谈了三个女朋友，每一个都是他花钱养着。上一个分手的时候，你大伯还替他还了八万块的信用卡。" 我靠在椅背上。 "就算这样，他是我堂哥……" "所以呢？"苏念的声音平平的，"所以他没攒下钱是我们的责任？所以我们的婚房要替他兜底？" "我没说要答应。"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这话噎住了我。 "我来……是跟你商量。" "商量的意思是你还没决定。"苏念看着前挡风玻璃，"你要是已经拒绝了，你不用来找我。你来找我，说明你在犹豫。" "我爸妈都在旁边，我当场怎么拒绝？" "那你现在拒绝了吗？" 我张了张嘴。 苏念点了一下头。 "我明白了。" "你别这样……" "我没怎么样。"她打开车门，"你自己想清楚。那房子首付一半是我出的，月供是我俩一起还的。你要是答应了，我这边也没什么可说的，反正你们陈家的事，你说了算。" "苏念。" 她下了车，弯腰看着我。 "想好了给我打电话。别太晚。" 车门关上。 我看着她走进小区的背影，一直到她拐进单元门看不见了。 手机又震了。 不是苏念。 是堂哥陈浩。 "弟，听我爸说你那房子装修好了？恭喜啊！什么时候请我去看看？"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对话，把手机扣在副驾驶座上。 夜色从四面涌上来。小区门口的路灯亮了，照出一圈淡黄的光。 我发动车子，慢慢开出了巷口。 第4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妈的电话就来了。 "想好了吗？" "妈，我昨晚跟苏念说了。" "她怎么说？" "她不太同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就知道。" "妈，这不是苏念一个人的意思，我也觉得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妈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你大伯在咱家最难的时候帮过咱们。你爸没工作那两年，是谁每个月塞钱过来？你上学的学费，是谁拿的？" "妈，那些事我记着呢。但借房子是另一回事。" "什么另一回事？不就是几天吗？" "万一超过五天呢？" "你大伯说了五天就是五天，他还能赖着不走？那是你亲大伯！" "妈，我再想想。" "还想什么？你大伯说中午之前给回复。" 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屋的床边发了会儿呆。 新房还没正式入住，我俩现在还租着一个小一居。 九点半，手机又响了。是我爸。 "你妈说苏念不同意？" "嗯。" "你跟她好好谈谈。你大伯就这一个要求。" "爸，我觉得苏念说得有道理。堂哥用了不还怎么办？" "怎么可能不还？"我爸的语气有点急了，"你堂哥再不懂事，那也是你大伯的儿子。你大伯能让他赖在你家？" "那为什么不去租个房子？" "租的能一样吗？人家女方要看房产证。" 我停住了。 "看房产证？" "对，女方家说了，得看房产证。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谁就是房主。" "等一下。"我坐直了，"大伯是想让堂哥拿着我的房产证去给女方家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 "爸，你说话。" "就是给人家看一眼。你堂哥又不是要过户。" "这不是过不过户的问题。这是骗人。" "什么骗人？"我爸急了，"就是借个面子。等你堂哥以后自己买了房，一切就说开了。" "以后是多久？" "你怎么跟你媳妇一个口气？" 我没说话。 "小远，你大伯中午要回话。你给个准信儿。" "我说了我再想想。" "你别让你大伯难做。他在外面多要面子的人。要不是实在没辙，他也不会张这个嘴。" 挂了电话，我给苏念发了条消息。 "我爸说，大伯不只是要借房子住。他还想拿房产证给女方看。" 苏念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荒唐。" 然后是第二条。 "他要房产证干什么？证上是你的名字，他拿去给谁看？" 我打字的手顿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但我爸就是这么说的。" 苏念没再回。 十一点四十五，大伯的电话来了。 "小远，想好了吗？" "大伯，我……" "你爸跟你说了吧？就是借几天的事。你堂哥也不是白用，到时候给你包个红包。" "大伯，苏念那边……" "你是男人，你自己的房子，你做主。你媳妇不乐意，那是她的事，我跟她解释。" "不用您解释。大伯，我想问您一件事。" "你说。" "您是不是想让堂哥拿我的房产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谁跟你说的？" "我爸。" "你爸那个嘴……"大伯咳嗽了一声，"也不是非要房产证。就是女方那边催得紧，你懂的。要是你觉得不方便，那就算了，光借房子也行。" "大伯，我再考虑一下。" "中午了，小远。" "我下午给您回话，行吗？" 大伯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他叹了口气，挂了。 我坐在出租屋里，窗外是十一月的太阳，照进来不冷不热的。 桌上放着新房的钥匙，两把。一把我的，一把苏念的。 苏念那把上挂着一个小挂件，是我们看房那天在售楼处门口的扭蛋机里扭出来的，一只小猫。 手机又震了。 不是我爸，不是我妈，不是大伯。 是堂哥陈浩。 "弟，中午一起吃个饭？我请你。" 第5章 我到餐厅的时候，堂哥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瘦了一点，但精神不错。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手腕上戴了块表，看着挺新。 "来了？坐。" 他帮我拉了把椅子。 "随便点。"他把菜单推过来，"今天我请。" 我翻了两页，点了两个菜。他又加了两个。 菜上来之前，他先开了口。 "我爸那个人你也了解，嘴笨，说话容易让人不舒服。但他是真着急。" "哥，你先听我说……" "你让我把话说完。"陈浩倒了两杯茶，推一杯给我，"赵甜甜你见过，人不错。她家那边就一个条件，有婚房。没别的。" "那你自己买一套不行吗？" 陈浩笑了一下。 "弟，你以为我不想买？我这几年确实没攒下多少钱。" "你工作六年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是。前几年瞎花了不少，我不否认。但现在不一样了，我遇到甜甜了，我想好好过日子。" "那也不能拿我的房子去充数。" "谁说充数了？"陈浩放下筷子，"就是借几天。她爸妈过来看一眼，吃顿饭，走了。然后我慢慢攒钱自己买。" "那你干嘛不跟女方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陈浩看着我，"弟，你是不是没谈过那种恋爱？人家女方就认这个。你说你现在没房但以后会有，人家信吗？你换位想想，你要是丈母娘，你信不信？" "那也不能造假。" "什么造假？房子是真的，人是真的，就是名字不一样。" 我没接话。 菜上来了，堂哥给我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弟，我知道这事儿我理亏。我不跟你绕弯子。你帮我这一次，以后你有什么事，我两肋插刀。" "哥，不是钱不钱、帮不帮的事。" "那是什么事？" "这是我和苏念的家。我们一块砖一块砖选出来的。" 陈浩沉默了一会儿。 "苏念不同意？" "她当然不同意。" "你能不能再劝劝她？" "这不是劝的事。" 陈浩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弟，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不值得你帮？" "我没这意思。" "那你觉得我会赖着你的房子不走？" "哥……" "我陈浩好歹也是个男人。说五天就五天，多一天你抽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我，很认真。 我低头喝了口汤。 "哥，你让我再想想。" "行。"陈浩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甜甜她妈下周三到。你最晚后天给我答复，行不行？" "下周三？" "嗯。火车票都买了。" 我一口汤差点呛出来。 "你们都安排好了？" "也不是安排好了，就是日子赶上了。"陈浩的语气有点心虚，"她妈早就说要过来看看，正好赶上这个时间。" "你是先定了日子，再来跟我借房子的？" 陈浩没说话。 我放下勺子。 "哥，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弟，我知道这事儿办得不地道。"陈浩搓了搓手，"但我也是没办法。甜甜她妈是个急性子，说来就来了。" "那是你的事。" "对，是我的事。"陈浩的声音低了，"所以我求你。" 这顿饭吃得我一口都没咽下去。 出了餐厅，我和陈浩站在门口。 "后天回复你。"我说。 "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弟，谢了。"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那个……你别跟甜甜说这房子不是我的。" "什么？" "就是……万一她问起来，你就说是你借给我住的。别提什么借房子办婚礼的事。" 我盯着他。 他挠了一下头。 "就这一个要求。行吧？" 他没等我回答，就拐进了停车场。 我站在路边，十一月的太阳照在身上，不冷不热。 手机里，苏念发来一条消息。 "谈完了？" "谈完了。" "你答应了？" "没有。" "那你什么表情回来的，让我猜猜。" 我没回，收了手机，站了很久。 马路对面有个中介门店，橱窗上贴满了房源信息，红色的大字写着"急售"。 我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第6章 下午三点，苏念给我打了电话。 "出来一趟，我有个东西给你看。" "什么东西？" "来了你就知道。" 我到的时候，她在一家咖啡店靠窗的位置坐着，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拿铁。 我坐下来。 她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个公众号的文章，标题写着本市轨道交通三号线延长线规划公示。 "往下翻。" 我翻了几页，翻到一张地图。 三号线延长线，其中一个新增站点，离我们的新房小区直线距离不到五百米。 "预计明年动工，后年通车。"苏念用手指点了一下屏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房价要涨。" "不是涨一点。这片区域现在均价一万二，通车之后保守估计一万八到两万。你算算你那套房子能涨多少。" 我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八十平，每平涨六千到八千，总价能涨五十万到六十万。 "这个消息什么时候出的？" "上周。政府官网上公示的，但没什么人注意到。" 苏念收回手机，看着我。 "你大伯是做什么的？" "你知道的，他在城西搞了个小建材店。" "他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做房产中介的？" 我想了想。 "好像有。他之前有个朋友是做二手房的。怎么了？" 苏念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你不觉得时间太巧了吗？" "什么意思？" "你的房子刚装修好，你大伯就来借。他不早不晚，偏偏这个时候来。" "你是说……" "我没说什么。"苏念把拿铁端起来喝了一口，"我就是觉得，五天这个说法，太轻飘了。" "你觉得他是奔着房子来的？"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你堂哥如果住进去了，以后再让他搬出来，就不是五天的问题了。" 我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阳光照在咖啡桌上，把苏念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查这些，花了多久？" "十五分钟。"她抬了一下眉毛，"公开信息，谁都能查。问题是你大伯会不会查。" "他不一定知道地铁的事。" "他不一定不知道。" 我们对视了几秒。 苏念把手机收起来，站了起来。 "该你做决定了。五天也好，五十天也好，关键不是天数。关键是，你答应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你的意思是拒绝？" "我的意思是，你自己想明白你要什么。" 她拎起包，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我今天给物业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最近有没有人来看过咱们那栋楼的户型图。" "有吗？" "物业说，三天前有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来问过，说是业主的亲戚。" 我的手攥紧了咖啡杯。 "长什么样？" "物业说，挺高，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 大伯那件深灰色的夹克，我认识。 苏念看着我的表情，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咖啡彻底凉了。 手机震了一下。 我妈发来的消息。 "你大伯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别拖了，一家人伤感情。" 第7章 晚上七点，我爸打来电话。 "你大伯请全家吃饭，明天晚上。你和苏念一起来。" "吃什么饭？" "就是家里人坐坐。你堂哥也带女朋友来。顺便把事情定下来。" "爸，我还没答应。" "所以才让你来吃饭嘛。"我爸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当面说清楚，总比打电话强。" "苏念不一定愿意去。" "你劝劝她。你大伯特意请的，面子总得给。" 挂了电话，我给苏念发消息。 "我大伯明晚请吃饭，让我俩一起去。" 苏念回了一个"哦"。 然后是第二条。 "去。" 我有点意外。 "你愿意去？" "有些事当面说更清楚。" 第二天傍晚，我去接苏念。 她穿了件浅驼色的大衣，头发放下来了，化了一点淡妆。 "你平时不怎么化妆。" "今天见长辈。" 她拉上安全带，看了我一眼。 "到了之后你少说话。" "什么意思？" "就是少说话。" 我没问为什么。 饭店是大伯定的，在城东一家还算体面的中餐厅，包间。 到的时候，人差不多齐了。 大伯坐主位，旁边是大伯母。我爸妈坐对面。堂哥陈浩坐在大伯旁边，他身边坐着一个长头发的姑娘，妆化得很精致，嘴唇是枣红色的。 那就是赵甜甜了。我只在堂哥朋友圈里见过她的照片。 "来了来了，快坐。"大伯站起来招呼我们，"这就是苏念吧？上次见还是你们订婚的时候，越来越漂亮了。" 苏念笑了笑。 "大伯好。" "坐坐坐。"大伯给我们拉椅子，"今天就是一家人聚聚，随便吃，别客气。" 我和苏念在我妈旁边坐下。 我妈凑过来小声说了句："别闹，好好吃饭。" 菜上了几道。大伯举杯。 "来，为了两个孩子的婚事，干一杯。" 大家举杯。赵甜甜以茶代酒，笑着跟每个人碰了一下。 "甜甜是吧？"苏念主动开口，"听说你妈下周要过来？" 赵甜甜愣了一下，看了陈浩一眼。 "嗯，我妈想来看看。" "看什么？" "就是……看看房子什么的。" "哪套房子？" 桌上安静了一秒。 陈浩接过话："就是先看看环境，了解了解情况。" "你们打算在哪儿办婚礼？"苏念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很随意，像在聊天气。 陈浩又看了大伯一眼。 大伯放下筷子，笑了笑。 "这不就是今天想商量的嘛。小远，你跟苏念说了吧？" "说了。" "那苏念你的意思呢？"大伯看向苏念。 苏念放下筷子。 "大伯，我想先问几个问题，可以吗？" "你说。" "第一个问题：堂哥住进去之后，水电物业谁交？" "当然我们交。"大伯很痛快。 "第二个问题：五天到了，堂哥如果没搬走，怎么办？" "不可能。"大伯摆手，"我说五天就是五天。" "第三个问题。" 苏念看着大伯。 "大伯，您三天前去我们小区物业看过户型图，对吗？" 饭桌上的空气一下子变了。 大伯的笑容顿了一下。 "我就是路过看看。" "路过？"苏念的语气没有变，"您住城西，我们小区在城东。" 没有人说话。 陈浩低下头扒饭。赵甜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脸上挂着一个不太自然的笑。 我妈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 第8章 "苏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大伯母开口了。 她一直没说话，这是今晚第一次出声。 "我没什么意思，大伯母。"苏念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就是随便问问。" "你这叫随便问问？"大伯母的声音尖了起来，"你是在审你大伯呢？你大伯好心好意请你吃饭，你上来就这个态度？" "我什么态度了？" "你摆明了就是不想帮忙。一家人说几句话，你搞得跟查户口似的。" 苏念没说话。 我刚要开口，苏念在桌下按了一下我的手。 我妈在旁边急了："苏念，你别这样。大伯也是为了你堂哥好。" "妈，我知道。"苏念转头看我妈，"但我得弄清楚，到底是借五天，还是不止五天。" "就是五天！"大伯把筷子拍在桌上，"我陈建国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了？" "那您去物业看户型图是做什么？" 大伯的脸涨红了。 "我去看看房子的情况有什么不对？我侄子的房子，我关心一下不行？" "大伯，这是我和陈远的房子。"苏念的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的，"不是您侄子的房子。" "你……" "好了好了。"我爸赶紧打圆场，"都是一家人，别伤和气。大哥，苏念年轻，说话直了点，您别往心里去。" 大伯喘了两口气，端起杯子喝了口酒。 赵甜甜在旁边拽了一下陈浩的衣服。陈浩低声说了句什么，她的脸色变了。 "甜甜，"苏念突然转向她，"你知道你要看的那套房子是谁的吗？" "啊？"赵甜甜被点名了，有点慌，"浩哥说是他的……" 桌上又安静了。 陈浩的筷子停在半空。 "弟妹，你这样不太合适吧？"他看向苏念，声音压着，"我跟甜甜的事，你掺和什么？" "我没掺和。"苏念的表情没变，"我就是想问问，赵甜甜知不知道真实情况。如果她知道，我一个字都不多说。" 赵甜甜看看陈浩，又看看苏念。 "什么……真实情况？" 陈浩猛地站起来。 "爸，这饭没法吃了。" "坐下。"大伯的声音沉下来，压着陈浩的肩膀让他坐回去。 大伯看着苏念，目光变了，不是刚才的客套，也不是生气，而是一种很冷的东西。 "苏念，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搅局的？" "不是。"苏念放下杯子，"我今天来，是想把话说清楚。" "什么话？" "大伯，你们借房子的事，我和陈远商量过了。" 她看了我一眼。 我点了一下头。 "我们不借。" 整个包间安静了。 大伯母的脸拉下来了。我妈的筷子掉在了桌上。我爸叹了口气。陈浩盯着桌面，赵甜甜咬着嘴唇不说话。 大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五秒。 "好。"他说了一个字。 然后站起来。 "建民，你教出来的好儿媳。" 他拿起外套，大步走向包间的门。 大伯母跟着站起来，经过苏念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苏念，你记住今天说的话。以后别后悔。" 门关上了。 我妈的眼圈红了。 "你们两个，太过分了。" "妈……" "你大伯帮了我们多少？你们一句不借就打发了？你让你爸以后怎么见他哥？" "妈，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我妈站起来，声音发抖，"你们就是自私！你们就想着自己那点东西，从来不管别人的死活！" "嫂子，别说了。"我爸拉我妈。 我妈甩开他的手，拿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爸看了我一眼。 "把事情闹成这样，你满意了？" 他跟着出去了。 包间里就剩我们两个人，和没怎么动的一桌菜。 苏念把面前的碗筷摆正。 "走吧。" "你后悔吗？"我问。 "不后悔。"她站起来，"但这事没完。" "你什么意思？" "你大伯今天走得太干脆了。" "这不好吗？" 苏念拿起大衣，看着门。 "正常人被拒绝了，会不甘心。你大伯直接说'好'就走了，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所以呢？" "所以他不是放弃了。他是换方案了。" 第9章 接下来两天，大伯一家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打电话。不发消息。群里也安安静静的。 反倒是我妈，每天晚上给我打一个电话，每次都是那几句话。 "你大伯生气了。" "你爸回家一句话都不说。" "你让我们怎么在亲戚面前做人？" 到了第三天，苏念突然说："你给堂哥打个电话。" "打电话干什么？" "问问赵甜甜她妈到底来不来。下周三，还有四天。如果他们真的放弃了，那就算了。如果没放弃……" 我想了想，拨了堂哥的号码。 没人接。 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我给他发了条消息："哥，甜甜她妈的事怎么样了？" 过了一个小时，他回了。 "不用你操心了。" "什么意思？" 没再回了。 苏念看着这两条消息，眉头皱了一下。 "我有个不好的预感。" "什么？" "你明天去新房看看。" 第二天是周六。我开车去了新房。 小区门口刷了门禁，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