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AA制,每人8500我没去,次日民警:他们都出事了》短故事
大学毕业十二年,班长孙浩然在同学群里张罗聚会,选了全城最贵的凌云会所,AA制,每人八千五。我盯着那个数字手都在抖,妻子等着钱做手术,家里存款刚过一万。我硬着头皮说去不了,他秒回私信嘲讽:"别装了,没钱直说。"然后把截图甩进群里,一群人排队起哄让我"别给脸不要脸"。我咬着牙退了群,以为这场羞辱到此为止。第二天一早,两个刑警站在我家门口,表情沉得吓人:"昨晚去聚会的八个人,全死了。你为什么没去?"
......
-正文:
1.天价饭局
周五傍晚,我蹲在厨房灶台前给挂面加酱油。
沈语在卧室躺着,医生叮嘱她多休息,月底要做手术。
手机搁在灶台边,突然连着震了十几下。
我擦了手拿起来,是那个沉了至少三年的大学同学群。群名不知什么时候被改成了"浩然哥攒的局",一百多号人的群,正以每秒十几条的速度往上蹦消息。
我点进去,一张请柬占满了屏幕。
金底黑字,背景是一张恢弘的大厅照片,顶上挂着水晶灯,落地窗外能看见整座城市的轮廓。
凌云会所,云端宴会厅。
据说这地方一桌起步就要五位数。
发请柬的人是我们的班长,孙浩然。
他的头像早换了,西装笔挺,靠在一辆黑色保时捷前面,背景是某个高尔夫球场,笑得志得意满。
"各位兄弟!毕业十二年了!这周六晚上,凌云会所,我来组个局,大伙儿必须赏脸!十二年没聚了,不醉不归!"
底下瞬间刷屏。
"浩然哥威武!凌云会所啊!"
"等这一天等了十二年!"
"浩然哥现在是孙总了吧?必须抱大腿!"
"到到到!一定到!"
我看着他们争先恐后地往上贴。
划了两屏,全是吹捧。
我正要退出去,孙浩然又发了一条。
"这次聚会我跟会所谈好了包场套餐,酒水全含,大伙AA均摊,图个公平。定金我先垫了,算下来每人八千五,多退少补。"
八千五。
我盯着这三个字,觉得眼前发花。
我的工资条上,每个月到手五千五百块。
家里的存折上,还剩一万出头,那是给沈语攒的手术费。子宫肌瘤,拖了大半年,医生说不能再拖,月底必须做。手术费加上住院和术后调养,少说两万五。
八千五。
差不多是我一个半月的工资。
差不多是沈语手术费的三分之一。
群里静了几秒,然后又热闹起来。
"八千五在凌云,太划算了!"
"浩然哥谈判能力一流,这价格肯定是友情价!"
赵鹏冲在最前面:"已转!浩然哥甩个收款码!"
我关掉手机,把面端到客厅桌上。
酱油放多了,咸得发苦。
"老公,谁的消息啊?响了半天。"
沈语扶着墙从卧室走出来,脸色不太好,但还是笑着看我。
"大学同学群,班长组织聚会。"
"去呗,你毕业之后就没跟同学聚过。"她在我对面坐下,顺手拿了双筷子。
"多少钱?"
我低头扒面,含糊地说:"八千五。"
沈语夹菜的动作停了。
她放下筷子,轻轻说:"那……那就别去了。月底手术还差钱呢。"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比我碗里的面还苦。
"没事,等你以后发达了,请我吃一顿凌云会所。"
我没接话。
我知道她在替我找台阶。
我们的日子,每一分钱都卡得死死的。房租两千三,水电煤气加网费五百,日常开销一千五,沈语的药费每个月七八百。剩下的全存起来,一分都不敢乱花。
我看了一眼手机。
群里还在刷,有人开始商量穿什么衣服去,有人在问孙浩然要不要带女伴。
热闹是他们的。
我端着碗,把最后一口面嚼完咽下去。
拿起手机,在群里打了一行字。想了想,又删了,重新打过。
"不好意思各位,我去不了了。我媳妇月底要做个手术,我得陪着她。祝大家聚会愉快。"
我反复看了三遍,措辞尽量客气,理由尽量体面。
发出去。
群里一下子安静了。
刚才那些刷得飞快的消息全停了。
十几秒过去,才有人回了一句。
"啊,那祝嫂子早日康复。"
又是十几秒。
"家事要紧,家事要紧。"
话说得客气,但那股子疏远我隔着屏幕都闻得到。
一盆冷水泼进了他们正在沸腾的锅里。
我正准备锁屏,一个红色气泡弹了出来。
私信。
孙浩然。
2.穷人的罪
我点开私信。
一段语音,十二秒。
我犹豫了一下,按了播放。
孙浩然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周寒,你这人怎么还跟上学时候一个德行?说话弯弯绕绕的。"
"什么老婆做手术,谁信啊?不就是嫌贵吗?"
"十二年了,还是这么穷酸。一个月挣多少啊你?没钱就直说,没人看不起你,真的。"
最后那个"真的"拖了长音,像是在逗一条狗。
我攥着手机,指关节泛白。
屈辱这个词太轻了。
这是剥皮。
把你最不想让人看到的那层皮揭开来,还要笑着说"我这是为你好"。
我还没回复,他的文字又来了。
"行了,给你个面子。这次聚会你的那份我出了,你人到就行。到时候跟大家说是我特邀贵宾,好听。"
"特邀贵宾"四个字被他打了引号。
那不是面子。
是施舍。
是让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承认:我周寒,是一个需要别人掏钱才能上桌吃饭的人。
我仿佛能看见他此刻的样子,翘着腿坐在真皮沙发上,一手端着红酒,一手打字,脸上挂着居高临下的笑。
他不是想帮我。
他是想让自己的慈悲,有个跪着接受的观众。
我正要回复,手机又震了。
是群消息。
我点开,胃里翻了个个儿。
孙浩然把我们的私聊截图发到了大群里。
只截了他"给你免单"的那段。
没截他的语音。
群里又炸了。
"浩然哥大气!"
"周寒你小子太有福了,还不快谢谢孙总?"
赵鹏跳得最欢:"周寒,别不识好歹。浩然哥念旧情才带你,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一个叫马超的接话:"就是,人家班长自掏腰包请你,你再推三阻四就不像话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名字。
大学四年,这些人平时跟我说话都不超过三句,现在一个个跳出来充当道德审判官,用孙浩然的钱来绑架我的自尊。
他们不是在劝我。
他们是在看戏。
踩一个比自己更惨的人,好证明自己还没那么惨。
沈语收拾完厨房出来,看见我脸色不对。
"怎么了?"
"没事。"
我锁了屏。
不想让她看到这些。
我重新打开微信,找到孙浩然的私聊框。
打了四个字。
"不必了,谢谢。"
发出去。
然后切回群聊,点了"删除并退出"。
干净利落。
沈语看着我,没再问。
她把一杯温水放在我手边。
"早点睡。"
我"嗯"了一声。
灯关了,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我盯着天花板,一夜没合眼。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3.落井下石
周六一早,我还没出门,手机先响了。
是公司的同事方磊。
"寒哥,你看微信朋友圈了吗?"
我没看。
退群之后我就没再打开微信。
"怎么了?"
方磊压低了声音:"孙浩然,就你大学那个班长,他在朋友圈发了一段话,点名说你。"
我皱了下眉,打开朋友圈,翻了两下就看到了。
孙浩然的动态,十分钟前发的,配了一张凌云会所的包厢照片。文字写得阴阳怪气。
"十二年不见,有些人的格局还是那么小。请都请不动,算了,强扭的瓜不甜。做人嘛,穷不可怕,又穷又矫情才可怕。"
底下几十条评论,清一色的"浩然哥大度""有些人就是不知好歹"。
赵鹏的评论最长:"有的人一辈子就那个样儿,给他台阶他还嫌台阶矮。"
我关掉朋友圈。
方磊又打来一个电话。
"寒哥,还有件事……咱们陈磊陈总,好像跟你那个班长认识。刚才他在工作群里问,说周寒是不是大学跟孙浩然一个班的。"
我往下沉了一截。
陈磊,我们公司的总经理。人不坏,但极好面子,最喜欢攀交情。
果然,十点刚过,陈磊就把我叫进了他的办公室。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捏着一根烟。
"周寒,你跟孙浩然大学同班?"
"是。"
"人家孙总现在做得很大,你知道吧?搞投资的,手里好几个项目。"
我没接话。
陈磊弹了弹烟灰:"人家请你吃饭你都不去?八千五而已,你一个做财务的,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陈总,我爱人月底要做手术……"
"行了。"他摆摆手打断我,"我不管你什么理由,你自己想想,这种人脉你都不维护,难怪你在公司干了六年还是个基层。"
我站在他对面,一句话没说。
说什么呢?
告诉他我连手术费都凑不齐?告诉他八千五够我家吃两个月?
他不会懂。
他只会觉得,穷,就是我的错。
从办公室出来,我路过茶水间,听到两个同事在嘀嘀咕咕。
"……听说他大学班长请他吃饭都不去,就因为嫌贵。"
"啧,也够可以的。"
"穷就穷呗,还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脚步没停,走了过去。
回到工位,我打开沈语的医疗账单,一笔一笔地又算了一遍。
手术费,住院费,术后调养。
少说两万五。
存折里一万零八百。
还差一万四。
我把计算器关了,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八千五够干什么?
够让那些人觉得我"有格局"。
够让孙浩然在朋友圈发一条"兄弟们齐了"。
够让陈磊觉得我"会做人"。
但不够给沈语做手术。
下午三点,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医院的。
"患者沈语,术前检查报告已出,建议尽快安排手术。如需咨询请致电……"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跟这条短信比起来,孙浩然、赵鹏、陈磊,朋友圈,同学群,八千五,什么"格局",什么"面子",都是屁。
我关掉手机。
不去了,谁爱说什么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陪沈语吃了一顿自己做的番茄鸡蛋面。
"好吃吗?"
"好吃。"她笑了。
我也笑了。
窗外,夜色渐沉。
凌云会所的灯火,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
4.敲门
周日清早,阳光很好。
我起得早,准备去菜市场买只老母鸡,给沈语炖锅汤。
她还在睡。呼吸轻而均匀。
我换好鞋,手刚碰到门把手。
"咚、咚、咚。"
三声。
又急又重。
这个点儿,谁会来?
房东?上个月的租金我交过了。快递?没买东西。
我贴着猫眼往外看。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
深蓝色的警服,胸前别着执法记录仪,腰间别着对讲机。
警察。
我这辈子没做过一件出格的事。连走路闯红灯都少。
为什么警察会来找我?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孙浩然。
是不是那群人觉得我不去聚会扫了他们的兴,打了报警电话恶心我?
他们干得出来。
一股火气窜上来。
我拉开门。
"你好,你是周寒?"
开口的那个年纪大些,四十出头,寸头,脸上的线条全是硬的。他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在我面前晃了一下。
"市刑侦大队,我姓张。"
刑侦大队。
我的火气一下子被浇灭了。
刑侦大队不管"朋友请客你不去"这种破事。
"张警官,出……出什么事了?"
他没回答我。
他往屋里扫了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我脸上。
"昨晚在凌云会所举办的聚会,你是受邀人之一?"
"是。"
"你没去。"
不是问句,是陈述。
"对,我没去。我爱人身体不好,我在家陪她。"我顿了顿,"而且……费用太高了,我去不起。"
我说出了那个让自己发烫的理由。
在警察面前,我觉得没必要再装了。
张警官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他和旁边那个年轻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不是嘲笑。
里面有一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
"周寒。"
他盯着我,一字一字地说。
"昨晚去参加聚会的八个人,连同组织者孙浩然在内。"
他顿了一拍。
"全死了。"
5.八条命
"全……全死了?"
我站在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张警官的嘴在动,但我听不清他说什么。
耳朵里嗡嗡响。
"你说什么?"
"我说,昨晚参加聚会的八个人,全部死亡。"张警官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波动,"跟我们走一趟,做个笔录。"
"谁……谁死了?"
"现在不方便透露细节。你先跟我们回局里。"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
沈语被动静吵醒了,披着外套走出来。
"老公?怎么了?"她看见门口的警察,脸一下子白了。
"没事。配合调查,问几个问题就回来。"
我挤出一个笑,帮她把外套拉链拉上。
"别担心。你回去躺着,别乱走。"
沈语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她的手在发抖。
我跟着两个警察下了楼,上了一辆没有标识的灰色轿车。
坐在后座,窗外的街景飞快地往后退。
早市的摊贩在吆喝,大爷大妈在挑菜,几个小孩追着跑。
普通的周日早晨。
但孙浩然死了。
赵鹏死了。
还有那些在群里起哄、在朋友圈嘲笑我的人。
八个,全死了。
昨天他们还在群里刷屏,转账,约穿什么衣服。
今天就没了。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市公安局大楼门口。
我被带进一间小房间。铁桌子,铁椅子,头顶白晃晃的灯。
张警官坐在对面,年轻警察坐在旁边记录。
核对完身份信息之后,张警官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看看。"
我打开。
里面是几张打印的照片。
第一张:凌云会所的包厢,灯火通明,长桌上摆着杯盘。椅子东倒西歪。
第二张:桌上的酒杯。七八只高脚杯,有的还盛着半杯红酒,有的翻倒在桌面上,酒液洇出一大片暗红。
第三张是近景。
一个人趴在桌上,脸朝下,手垂在桌沿外面。
看不清脸,但那件衣服我认识。
孙浩然朋友圈里常晒的那件定制西装,袖口绣着他的姓名缩写。
"认识吗?"
"孙……孙浩然。"
"对。"
张警官把照片收回去。
"昨晚七点半左右入席,十点二十,会所服务员进去收盘,发现八个人全部倒在包厢里。送医后全部确认死亡。"
"死因……是什么?"
"还在查。"
张警官看着我:"周寒,你是受邀人中唯一没去的。我需要你配合我把几件事说清楚。"
"你说你没去的原因是钱?"
"对。"
"没有别的原因?"
"没有。"
"你跟孙浩然关系好吗?"
"不好。"
我如实回答。
"和其他参加聚会的人呢?"
"不熟。"
"你退群之前跟孙浩然有过私聊?"
"有。他嘲笑我没钱,要免我的单。我拒绝了。"
"聊天记录还在吗?"
"我退群了,但私聊记录应该还在。"
"给我看看。"
我掏出手机,翻到跟孙浩然的对话,递过去。
张警官看了一遍,把手机还给我。
"最后一句,你说的是'不必了,谢谢'?"
"对。"
"说完之后呢?"
"我退了群,关了手机,睡觉了。"
张警官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我,那种看法让我很不舒服。
不是怀疑。
比怀疑更复杂。
"周寒,你昨晚有其他人能证明你一直在家吗?"
"我妻子。她跟我在一起。"
"她什么时候睡的?"
"大概……十点左右。"
"你呢?"
"我一夜没睡。"
他皱了下眉。
"一个人清醒着?"
"嗯。"
"干什么了?"
"躺在床上,想事情。"
"想什么?"
"想去哪儿借钱给我老婆做手术。"
张警官盯着我看了五秒钟,没再追问。
他站起来:"今天先到这儿,你回去吧。手机保持畅通,随时可能再找你。"
我也站起来。
"张警官,他们……到底怎么死的?"
他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上,没回头。
"如果我是你,我会庆幸自己没去。"
6.盯上
我从公安局出来,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在门口站了一分钟,我才想起来掏手机打车回家。
打开手机,微信上弹出来七八条未读消息。
方磊:"寒哥你看新闻了吗?凌云会所出事了!好几个人死了!"
另一个同事:"听说你大学同学在那儿聚会???"
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号码打来的未接来电。
我全没回。
打了个车,路上一直看着窗外。
八个人。
昨天还在群里活蹦乱跳地抢着转账、抢着排队拍马屁的八个人。
死了。
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就这两个字。
我应该害怕吗?应该庆幸吗?应该难过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昨天我咬咬牙借钱去了,那照片上趴在桌上的九个人里,有一个就是我。
一万四。
我差的那一万四千块手术费,救了我一条命。
车到了楼下,我上楼开门。
沈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攥着电视遥控器,脸煞白。
电视上正在播本地新闻。
"昨晚,位于我市中心的凌云会所发生一起重大意外事件,八名在该会所聚餐的人员不幸身亡。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事故原因尚在核实中……"
沈语看见我,猛地站起来。
"是你那个同学聚会?"
"嗯。"
"你没去?"
"我没去。"
她一把抱住我。
抱得很紧。
我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没事了。"我拍着她的背,"我没去,我没事。"
她松开我,退了半步,红着眼圈看我。
"警察怎么说?"
"做了个笔录,问了几个问题,让我回来了。"
"他们……怎么死的?"
"还在查。"
沈语沉默了一会儿。
"老公,你说……是不是有人害他们?"
"别胡想。警察会查清楚的。"
我让她回卧室躺着,自己坐在客厅。
电视上的新闻已经跳到了下一条。
我关了电视。
屋子里安静下来。
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微信,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周寒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你是?"
"我叫郑芸。孙浩然的妻子。"
我愣了一下。
"郑女士,你……"
"我男人死了。"
她的声音没有哭腔,反而平静得吓人。
"八个人里面,就你没去。周寒,我就问你一句话。"
她停了两秒。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出事?"
7.风向
"你什么意思?"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郑芸的声音冷冰冰的,"八个人全死了,就你一个人没去。全世界都知道你跟浩然关系不好,你被他在群里当众羞辱,你退了群,然后他们第二天就全死了。你觉得这事儿放在谁身上,谁不多想?"
"你以为我不想去?我是真的去不起!"
"去不起?"她冷笑了一声,"你倒是会找理由。我男人免你的单你还不去。周寒,你心里是不是高兴坏了?嘲笑你的人全死了,你是不是觉得活该?"
我说不出话。
不是因为她说对了。
是因为她的逻辑虽然荒谬,但我能想象到,会有多少人跟她想法一样。
"郑女士,我理解你现在很难受。但这件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
她挂了。
我放下手机,后背已经湿了。
下午,方磊又打来电话。
"寒哥,你上网了吗?"
"没有。"
"你别上了。"
"怎么了?"
方磊犹豫了几秒:"有人在本地论坛上发了个帖子。标题是'凌云惨案唯一缺席者,巧合还是预谋?'下面配了你的微信截图,就是你在群里拒绝参加聚会的那段话。"
我的手凉了。
"谁发的?"
"不知道,匿名的。但评论已经好几百条了。好多人在说你可疑。"
我挂了电话,忍不住打开了浏览器。
帖子的内容比方磊说的更夸张。
发帖人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我退群之前的群聊记录,一条一条截下来,重点标红了我说"去不了"那段话。
底下配了三个问号。
评论区已经翻了十几页。
"太巧了吧?唯一没去的人?"
"这人跟死者有矛盾,被当众嘲笑过,有动机!"
"警察应该重点查这个人。"
也有人替我说话:"人家就是没钱去不起,你们脑子有坑吧?"
但这种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人们不关心真相。
他们只想要一个故事。
而我,恰好是这个故事里最好的嫌疑人。
穷。被羞辱。拒绝参加。第二天全死了。
多完美的剧本。
我关掉手机,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沈语在卧室里叫我。
"老公?你在干嘛?"
"没事。看新闻。"
"网上是不是在说你?"
我没回答。
她从卧室走出来,站在门口看我。
"我看到了。"
她说得很轻。
"别怕。我们没做亏心事。"
我点了下头。
但我清楚,在这个世道上,没做亏心事和不被冤枉,是两码事。
8.嫌疑人
周一上午,张警官又来了。
这次不是打电话,直接到了我公司。
陈磊从办公室探出头来,看见两个警察站在前台,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我跟着张警官出了公司大楼,坐进那辆灰色轿车。
"张警官,又有什么事?"
他没说话,把车开到离公司三条街的一个茶馆。
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周寒,有几件事我需要再核实。"
"你说。"
"第一,昨天那个帖子你看了?"
"看了。"
"发帖人不是我们。"
"我没说是你们。"
他点了下头。
"第二件事。昨天晚上,死者孙浩然的妻子郑芸到我们队里报了案。"
"报什么案?"
"报你。"
我愣住了。
"她说你有重大作案嫌疑。理由是你被受害人羞辱过,有动机,且是唯一缺席者。"
"这叫什么理由?我生不生气是一回事,杀人是另一回事。我连蟑螂都不敢打死。"
"我知道。"张警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她闹得很凶。还找了律师,说要追究你。"
"追究我什么?我在家躺着也犯法?"
张警官放下杯子。
"周寒,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吓你。我是来告诉你两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初步检验结果出来了。八名死者的死因一致,都是急性中毒。毒物来源是当晚的红酒。酒是孙浩然提前让会所准备的,指定的牌子和批次。我们正在追溯供货链。"
"所以是有人在酒里下了毒?"
"目前是这个方向。"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你昨晚不在现场,小区监控可以证实你没有离开过。凌云会所的监控也没有你的影像。而且,你没有接触过那批红酒的任何渠道。"
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但是。"
他又加了一个"但是"。
"郑芸不会善罢甘休。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到处说你有嫌疑。网上那些帖子,虽然不是她发的,但她在推波助澜。"
"她凭什么?"
"她不需要凭什么。她只要不停地说,就有人信。这个社会就是这样。"
我攥着茶杯,指节发紧。
"张警官,我应该怎么办?"
他看了我一会儿。
"如果是我,我会找个律师。"
"我请不起律师。"
他没说话。
起身的时候,他突然问了一句:"周寒,你父亲叫什么?"
"周……周正廷。怎么了?"
张警官的表情变了一下。
很细微。
如果我不是一直盯着他的脸,根本注意不到。
"没什么。随便问问。"
他走了。
留我一个人坐在茶馆里。
我死死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他为什么问我爸的名字?
我爸五年前就去世了。一辈子老实本分,退休前是市档案局的普通科员。
跟这个案子能有什么关系?
9.假曙光
接下来两天,事情似乎在往好的方向走。
张警官打了个电话告诉我,案件已经确认是投毒,与我无关,不需要再来做笔录了。
网上那个帖子也被删了,据说是警方要求平台配合。
郑芸的电话没再打来。
沈语的情绪稳定了不少,开始跟我商量月底手术的事。
我甚至觉得,一切都在恢复正常。
周三下午,我照常上班。
陈磊虽然见到我时表情怪怪的,但也没再说什么。同事们偶尔偷偷看我几眼,但没人当面问。
三点半,我在工位上对账,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请问是周寒先生吗?"
"是我。"
"我是本地晚报的记者,姓李。想就凌云会所中毒案采访您几个问题,可以吗?"
我挂了。
五分钟后又一个电话。
"周寒先生你好,我是都市频道的……"
又挂了。
十分钟之内,打来四个记者的电话。
我全挂了。
方磊从茶水间跑过来。
"寒哥!你看看网!郑芸接受采访了!"
他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郑芸坐在一个沙发上,穿着黑色衣服,面容憔悴但妆容精致,对着镜头说话。
"……我丈夫是一个善良的人。他请全班同学聚会,是出于真心。有一个人被他请了不去,他还主动说帮他出钱。结果这个人退群了,第二天我丈夫就死了。我不是说他一定做了什么,但我觉得警方应该给公众一个交代。为什么唯一没去的人,恰好是跟我丈夫有矛盾的人?"
她没说我的名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谁。
评论区已经爆了。
"查查那个人!"
"太巧了根本不可能是巧合!"
"这个女人好可怜,丈夫死了还要自己讨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