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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聚会AA制,每人8500我没去,次日民警:他们都出事了》短故事

大学毕业十二年,班长孙浩然在同学群里张罗聚会,选了全城最贵的凌云会所,AA制,每人八千五。我盯着那个数字手都在抖,妻子等着钱做手术,家里存款刚过一万。我硬着头皮说去不了,他秒回私信嘲讽:"别装了,没钱直说。"然后把截图甩进群里,一群人排队起哄让我"别给脸不要脸"。我咬着牙退了群,以为这场羞辱到此为止。第二天一早,两个刑警站在我家门口,表情沉得吓人:"昨晚去聚会的八个人,全死了。你为什么没去?" ...... -正文: 1.天价饭局 周五傍晚,我蹲在厨房灶台前给挂面加酱油。 沈语在卧室躺着,医生叮嘱她多休息,月底要做手术。 手机搁在灶台边,突然连着震了十几下。 我擦了手拿起来,是那个沉了至少三年的大学同学群。群名不知什么时候被改成了"浩然哥攒的局",一百多号人的群,正以每秒十几条的速度往上蹦消息。 我点进去,一张请柬占满了屏幕。 金底黑字,背景是一张恢弘的大厅照片,顶上挂着水晶灯,落地窗外能看见整座城市的轮廓。 凌云会所,云端宴会厅。 据说这地方一桌起步就要五位数。 发请柬的人是我们的班长,孙浩然。 他的头像早换了,西装笔挺,靠在一辆黑色保时捷前面,背景是某个高尔夫球场,笑得志得意满。 "各位兄弟!毕业十二年了!这周六晚上,凌云会所,我来组个局,大伙儿必须赏脸!十二年没聚了,不醉不归!" 底下瞬间刷屏。 "浩然哥威武!凌云会所啊!" "等这一天等了十二年!" "浩然哥现在是孙总了吧?必须抱大腿!" "到到到!一定到!" 我看着他们争先恐后地往上贴。 划了两屏,全是吹捧。 我正要退出去,孙浩然又发了一条。 "这次聚会我跟会所谈好了包场套餐,酒水全含,大伙AA均摊,图个公平。定金我先垫了,算下来每人八千五,多退少补。" 八千五。 我盯着这三个字,觉得眼前发花。 我的工资条上,每个月到手五千五百块。 家里的存折上,还剩一万出头,那是给沈语攒的手术费。子宫肌瘤,拖了大半年,医生说不能再拖,月底必须做。手术费加上住院和术后调养,少说两万五。 八千五。 差不多是我一个半月的工资。 差不多是沈语手术费的三分之一。 群里静了几秒,然后又热闹起来。 "八千五在凌云,太划算了!" "浩然哥谈判能力一流,这价格肯定是友情价!" 赵鹏冲在最前面:"已转!浩然哥甩个收款码!" 我关掉手机,把面端到客厅桌上。 酱油放多了,咸得发苦。 "老公,谁的消息啊?响了半天。" 沈语扶着墙从卧室走出来,脸色不太好,但还是笑着看我。 "大学同学群,班长组织聚会。" "去呗,你毕业之后就没跟同学聚过。"她在我对面坐下,顺手拿了双筷子。 "多少钱?" 我低头扒面,含糊地说:"八千五。" 沈语夹菜的动作停了。 她放下筷子,轻轻说:"那……那就别去了。月底手术还差钱呢。"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比我碗里的面还苦。 "没事,等你以后发达了,请我吃一顿凌云会所。" 我没接话。 我知道她在替我找台阶。 我们的日子,每一分钱都卡得死死的。房租两千三,水电煤气加网费五百,日常开销一千五,沈语的药费每个月七八百。剩下的全存起来,一分都不敢乱花。 我看了一眼手机。 群里还在刷,有人开始商量穿什么衣服去,有人在问孙浩然要不要带女伴。 热闹是他们的。 我端着碗,把最后一口面嚼完咽下去。 拿起手机,在群里打了一行字。想了想,又删了,重新打过。 "不好意思各位,我去不了了。我媳妇月底要做个手术,我得陪着她。祝大家聚会愉快。" 我反复看了三遍,措辞尽量客气,理由尽量体面。 发出去。 群里一下子安静了。 刚才那些刷得飞快的消息全停了。 十几秒过去,才有人回了一句。 "啊,那祝嫂子早日康复。" 又是十几秒。 "家事要紧,家事要紧。" 话说得客气,但那股子疏远我隔着屏幕都闻得到。 一盆冷水泼进了他们正在沸腾的锅里。 我正准备锁屏,一个红色气泡弹了出来。 私信。 孙浩然。 2.穷人的罪 我点开私信。 一段语音,十二秒。 我犹豫了一下,按了播放。 孙浩然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周寒,你这人怎么还跟上学时候一个德行?说话弯弯绕绕的。" "什么老婆做手术,谁信啊?不就是嫌贵吗?" "十二年了,还是这么穷酸。一个月挣多少啊你?没钱就直说,没人看不起你,真的。" 最后那个"真的"拖了长音,像是在逗一条狗。 我攥着手机,指关节泛白。 屈辱这个词太轻了。 这是剥皮。 把你最不想让人看到的那层皮揭开来,还要笑着说"我这是为你好"。 我还没回复,他的文字又来了。 "行了,给你个面子。这次聚会你的那份我出了,你人到就行。到时候跟大家说是我特邀贵宾,好听。" "特邀贵宾"四个字被他打了引号。 那不是面子。 是施舍。 是让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承认:我周寒,是一个需要别人掏钱才能上桌吃饭的人。 我仿佛能看见他此刻的样子,翘着腿坐在真皮沙发上,一手端着红酒,一手打字,脸上挂着居高临下的笑。 他不是想帮我。 他是想让自己的慈悲,有个跪着接受的观众。 我正要回复,手机又震了。 是群消息。 我点开,胃里翻了个个儿。 孙浩然把我们的私聊截图发到了大群里。 只截了他"给你免单"的那段。 没截他的语音。 群里又炸了。 "浩然哥大气!" "周寒你小子太有福了,还不快谢谢孙总?" 赵鹏跳得最欢:"周寒,别不识好歹。浩然哥念旧情才带你,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一个叫马超的接话:"就是,人家班长自掏腰包请你,你再推三阻四就不像话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名字。 大学四年,这些人平时跟我说话都不超过三句,现在一个个跳出来充当道德审判官,用孙浩然的钱来绑架我的自尊。 他们不是在劝我。 他们是在看戏。 踩一个比自己更惨的人,好证明自己还没那么惨。 沈语收拾完厨房出来,看见我脸色不对。 "怎么了?" "没事。" 我锁了屏。 不想让她看到这些。 我重新打开微信,找到孙浩然的私聊框。 打了四个字。 "不必了,谢谢。" 发出去。 然后切回群聊,点了"删除并退出"。 干净利落。 沈语看着我,没再问。 她把一杯温水放在我手边。 "早点睡。" 我"嗯"了一声。 灯关了,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我盯着天花板,一夜没合眼。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3.落井下石 周六一早,我还没出门,手机先响了。 是公司的同事方磊。 "寒哥,你看微信朋友圈了吗?" 我没看。 退群之后我就没再打开微信。 "怎么了?" 方磊压低了声音:"孙浩然,就你大学那个班长,他在朋友圈发了一段话,点名说你。" 我皱了下眉,打开朋友圈,翻了两下就看到了。 孙浩然的动态,十分钟前发的,配了一张凌云会所的包厢照片。文字写得阴阳怪气。 "十二年不见,有些人的格局还是那么小。请都请不动,算了,强扭的瓜不甜。做人嘛,穷不可怕,又穷又矫情才可怕。" 底下几十条评论,清一色的"浩然哥大度""有些人就是不知好歹"。 赵鹏的评论最长:"有的人一辈子就那个样儿,给他台阶他还嫌台阶矮。" 我关掉朋友圈。 方磊又打来一个电话。 "寒哥,还有件事……咱们陈磊陈总,好像跟你那个班长认识。刚才他在工作群里问,说周寒是不是大学跟孙浩然一个班的。" 我往下沉了一截。 陈磊,我们公司的总经理。人不坏,但极好面子,最喜欢攀交情。 果然,十点刚过,陈磊就把我叫进了他的办公室。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捏着一根烟。 "周寒,你跟孙浩然大学同班?" "是。" "人家孙总现在做得很大,你知道吧?搞投资的,手里好几个项目。" 我没接话。 陈磊弹了弹烟灰:"人家请你吃饭你都不去?八千五而已,你一个做财务的,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陈总,我爱人月底要做手术……" "行了。"他摆摆手打断我,"我不管你什么理由,你自己想想,这种人脉你都不维护,难怪你在公司干了六年还是个基层。" 我站在他对面,一句话没说。 说什么呢? 告诉他我连手术费都凑不齐?告诉他八千五够我家吃两个月? 他不会懂。 他只会觉得,穷,就是我的错。 从办公室出来,我路过茶水间,听到两个同事在嘀嘀咕咕。 "……听说他大学班长请他吃饭都不去,就因为嫌贵。" "啧,也够可以的。" "穷就穷呗,还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脚步没停,走了过去。 回到工位,我打开沈语的医疗账单,一笔一笔地又算了一遍。 手术费,住院费,术后调养。 少说两万五。 存折里一万零八百。 还差一万四。 我把计算器关了,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八千五够干什么? 够让那些人觉得我"有格局"。 够让孙浩然在朋友圈发一条"兄弟们齐了"。 够让陈磊觉得我"会做人"。 但不够给沈语做手术。 下午三点,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医院的。 "患者沈语,术前检查报告已出,建议尽快安排手术。如需咨询请致电……"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跟这条短信比起来,孙浩然、赵鹏、陈磊,朋友圈,同学群,八千五,什么"格局",什么"面子",都是屁。 我关掉手机。 不去了,谁爱说什么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陪沈语吃了一顿自己做的番茄鸡蛋面。 "好吃吗?" "好吃。"她笑了。 我也笑了。 窗外,夜色渐沉。 凌云会所的灯火,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 4.敲门 周日清早,阳光很好。 我起得早,准备去菜市场买只老母鸡,给沈语炖锅汤。 她还在睡。呼吸轻而均匀。 我换好鞋,手刚碰到门把手。 "咚、咚、咚。" 三声。 又急又重。 这个点儿,谁会来? 房东?上个月的租金我交过了。快递?没买东西。 我贴着猫眼往外看。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 深蓝色的警服,胸前别着执法记录仪,腰间别着对讲机。 警察。 我这辈子没做过一件出格的事。连走路闯红灯都少。 为什么警察会来找我?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孙浩然。 是不是那群人觉得我不去聚会扫了他们的兴,打了报警电话恶心我? 他们干得出来。 一股火气窜上来。 我拉开门。 "你好,你是周寒?" 开口的那个年纪大些,四十出头,寸头,脸上的线条全是硬的。他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在我面前晃了一下。 "市刑侦大队,我姓张。" 刑侦大队。 我的火气一下子被浇灭了。 刑侦大队不管"朋友请客你不去"这种破事。 "张警官,出……出什么事了?" 他没回答我。 他往屋里扫了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我脸上。 "昨晚在凌云会所举办的聚会,你是受邀人之一?" "是。" "你没去。" 不是问句,是陈述。 "对,我没去。我爱人身体不好,我在家陪她。"我顿了顿,"而且……费用太高了,我去不起。" 我说出了那个让自己发烫的理由。 在警察面前,我觉得没必要再装了。 张警官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他和旁边那个年轻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不是嘲笑。 里面有一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 "周寒。" 他盯着我,一字一字地说。 "昨晚去参加聚会的八个人,连同组织者孙浩然在内。" 他顿了一拍。 "全死了。" 5.八条命 "全……全死了?" 我站在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张警官的嘴在动,但我听不清他说什么。 耳朵里嗡嗡响。 "你说什么?" "我说,昨晚参加聚会的八个人,全部死亡。"张警官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波动,"跟我们走一趟,做个笔录。" "谁……谁死了?" "现在不方便透露细节。你先跟我们回局里。"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 沈语被动静吵醒了,披着外套走出来。 "老公?怎么了?"她看见门口的警察,脸一下子白了。 "没事。配合调查,问几个问题就回来。" 我挤出一个笑,帮她把外套拉链拉上。 "别担心。你回去躺着,别乱走。" 沈语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她的手在发抖。 我跟着两个警察下了楼,上了一辆没有标识的灰色轿车。 坐在后座,窗外的街景飞快地往后退。 早市的摊贩在吆喝,大爷大妈在挑菜,几个小孩追着跑。 普通的周日早晨。 但孙浩然死了。 赵鹏死了。 还有那些在群里起哄、在朋友圈嘲笑我的人。 八个,全死了。 昨天他们还在群里刷屏,转账,约穿什么衣服。 今天就没了。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市公安局大楼门口。 我被带进一间小房间。铁桌子,铁椅子,头顶白晃晃的灯。 张警官坐在对面,年轻警察坐在旁边记录。 核对完身份信息之后,张警官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看看。" 我打开。 里面是几张打印的照片。 第一张:凌云会所的包厢,灯火通明,长桌上摆着杯盘。椅子东倒西歪。 第二张:桌上的酒杯。七八只高脚杯,有的还盛着半杯红酒,有的翻倒在桌面上,酒液洇出一大片暗红。 第三张是近景。 一个人趴在桌上,脸朝下,手垂在桌沿外面。 看不清脸,但那件衣服我认识。 孙浩然朋友圈里常晒的那件定制西装,袖口绣着他的姓名缩写。 "认识吗?" "孙……孙浩然。" "对。" 张警官把照片收回去。 "昨晚七点半左右入席,十点二十,会所服务员进去收盘,发现八个人全部倒在包厢里。送医后全部确认死亡。" "死因……是什么?" "还在查。" 张警官看着我:"周寒,你是受邀人中唯一没去的。我需要你配合我把几件事说清楚。" "你说你没去的原因是钱?" "对。" "没有别的原因?" "没有。" "你跟孙浩然关系好吗?" "不好。" 我如实回答。 "和其他参加聚会的人呢?" "不熟。" "你退群之前跟孙浩然有过私聊?" "有。他嘲笑我没钱,要免我的单。我拒绝了。" "聊天记录还在吗?" "我退群了,但私聊记录应该还在。" "给我看看。" 我掏出手机,翻到跟孙浩然的对话,递过去。 张警官看了一遍,把手机还给我。 "最后一句,你说的是'不必了,谢谢'?" "对。" "说完之后呢?" "我退了群,关了手机,睡觉了。" 张警官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我,那种看法让我很不舒服。 不是怀疑。 比怀疑更复杂。 "周寒,你昨晚有其他人能证明你一直在家吗?" "我妻子。她跟我在一起。" "她什么时候睡的?" "大概……十点左右。" "你呢?" "我一夜没睡。" 他皱了下眉。 "一个人清醒着?" "嗯。" "干什么了?" "躺在床上,想事情。" "想什么?" "想去哪儿借钱给我老婆做手术。" 张警官盯着我看了五秒钟,没再追问。 他站起来:"今天先到这儿,你回去吧。手机保持畅通,随时可能再找你。" 我也站起来。 "张警官,他们……到底怎么死的?" 他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上,没回头。 "如果我是你,我会庆幸自己没去。" 6.盯上 我从公安局出来,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在门口站了一分钟,我才想起来掏手机打车回家。 打开手机,微信上弹出来七八条未读消息。 方磊:"寒哥你看新闻了吗?凌云会所出事了!好几个人死了!" 另一个同事:"听说你大学同学在那儿聚会???" 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号码打来的未接来电。 我全没回。 打了个车,路上一直看着窗外。 八个人。 昨天还在群里活蹦乱跳地抢着转账、抢着排队拍马屁的八个人。 死了。 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就这两个字。 我应该害怕吗?应该庆幸吗?应该难过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昨天我咬咬牙借钱去了,那照片上趴在桌上的九个人里,有一个就是我。 一万四。 我差的那一万四千块手术费,救了我一条命。 车到了楼下,我上楼开门。 沈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攥着电视遥控器,脸煞白。 电视上正在播本地新闻。 "昨晚,位于我市中心的凌云会所发生一起重大意外事件,八名在该会所聚餐的人员不幸身亡。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事故原因尚在核实中……" 沈语看见我,猛地站起来。 "是你那个同学聚会?" "嗯。" "你没去?" "我没去。" 她一把抱住我。 抱得很紧。 我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没事了。"我拍着她的背,"我没去,我没事。" 她松开我,退了半步,红着眼圈看我。 "警察怎么说?" "做了个笔录,问了几个问题,让我回来了。" "他们……怎么死的?" "还在查。" 沈语沉默了一会儿。 "老公,你说……是不是有人害他们?" "别胡想。警察会查清楚的。" 我让她回卧室躺着,自己坐在客厅。 电视上的新闻已经跳到了下一条。 我关了电视。 屋子里安静下来。 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微信,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周寒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你是?" "我叫郑芸。孙浩然的妻子。" 我愣了一下。 "郑女士,你……" "我男人死了。" 她的声音没有哭腔,反而平静得吓人。 "八个人里面,就你没去。周寒,我就问你一句话。" 她停了两秒。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出事?" 7.风向 "你什么意思?"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郑芸的声音冷冰冰的,"八个人全死了,就你一个人没去。全世界都知道你跟浩然关系不好,你被他在群里当众羞辱,你退了群,然后他们第二天就全死了。你觉得这事儿放在谁身上,谁不多想?" "你以为我不想去?我是真的去不起!" "去不起?"她冷笑了一声,"你倒是会找理由。我男人免你的单你还不去。周寒,你心里是不是高兴坏了?嘲笑你的人全死了,你是不是觉得活该?" 我说不出话。 不是因为她说对了。 是因为她的逻辑虽然荒谬,但我能想象到,会有多少人跟她想法一样。 "郑女士,我理解你现在很难受。但这件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 她挂了。 我放下手机,后背已经湿了。 下午,方磊又打来电话。 "寒哥,你上网了吗?" "没有。" "你别上了。" "怎么了?" 方磊犹豫了几秒:"有人在本地论坛上发了个帖子。标题是'凌云惨案唯一缺席者,巧合还是预谋?'下面配了你的微信截图,就是你在群里拒绝参加聚会的那段话。" 我的手凉了。 "谁发的?" "不知道,匿名的。但评论已经好几百条了。好多人在说你可疑。" 我挂了电话,忍不住打开了浏览器。 帖子的内容比方磊说的更夸张。 发帖人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我退群之前的群聊记录,一条一条截下来,重点标红了我说"去不了"那段话。 底下配了三个问号。 评论区已经翻了十几页。 "太巧了吧?唯一没去的人?" "这人跟死者有矛盾,被当众嘲笑过,有动机!" "警察应该重点查这个人。" 也有人替我说话:"人家就是没钱去不起,你们脑子有坑吧?" 但这种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人们不关心真相。 他们只想要一个故事。 而我,恰好是这个故事里最好的嫌疑人。 穷。被羞辱。拒绝参加。第二天全死了。 多完美的剧本。 我关掉手机,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沈语在卧室里叫我。 "老公?你在干嘛?" "没事。看新闻。" "网上是不是在说你?" 我没回答。 她从卧室走出来,站在门口看我。 "我看到了。" 她说得很轻。 "别怕。我们没做亏心事。" 我点了下头。 但我清楚,在这个世道上,没做亏心事和不被冤枉,是两码事。 8.嫌疑人 周一上午,张警官又来了。 这次不是打电话,直接到了我公司。 陈磊从办公室探出头来,看见两个警察站在前台,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我跟着张警官出了公司大楼,坐进那辆灰色轿车。 "张警官,又有什么事?" 他没说话,把车开到离公司三条街的一个茶馆。 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周寒,有几件事我需要再核实。" "你说。" "第一,昨天那个帖子你看了?" "看了。" "发帖人不是我们。" "我没说是你们。" 他点了下头。 "第二件事。昨天晚上,死者孙浩然的妻子郑芸到我们队里报了案。" "报什么案?" "报你。" 我愣住了。 "她说你有重大作案嫌疑。理由是你被受害人羞辱过,有动机,且是唯一缺席者。" "这叫什么理由?我生不生气是一回事,杀人是另一回事。我连蟑螂都不敢打死。" "我知道。"张警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她闹得很凶。还找了律师,说要追究你。" "追究我什么?我在家躺着也犯法?" 张警官放下杯子。 "周寒,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吓你。我是来告诉你两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初步检验结果出来了。八名死者的死因一致,都是急性中毒。毒物来源是当晚的红酒。酒是孙浩然提前让会所准备的,指定的牌子和批次。我们正在追溯供货链。" "所以是有人在酒里下了毒?" "目前是这个方向。"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你昨晚不在现场,小区监控可以证实你没有离开过。凌云会所的监控也没有你的影像。而且,你没有接触过那批红酒的任何渠道。" 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但是。" 他又加了一个"但是"。 "郑芸不会善罢甘休。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到处说你有嫌疑。网上那些帖子,虽然不是她发的,但她在推波助澜。" "她凭什么?" "她不需要凭什么。她只要不停地说,就有人信。这个社会就是这样。" 我攥着茶杯,指节发紧。 "张警官,我应该怎么办?" 他看了我一会儿。 "如果是我,我会找个律师。" "我请不起律师。" 他没说话。 起身的时候,他突然问了一句:"周寒,你父亲叫什么?" "周……周正廷。怎么了?" 张警官的表情变了一下。 很细微。 如果我不是一直盯着他的脸,根本注意不到。 "没什么。随便问问。" 他走了。 留我一个人坐在茶馆里。 我死死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他为什么问我爸的名字? 我爸五年前就去世了。一辈子老实本分,退休前是市档案局的普通科员。 跟这个案子能有什么关系? 9.假曙光 接下来两天,事情似乎在往好的方向走。 张警官打了个电话告诉我,案件已经确认是投毒,与我无关,不需要再来做笔录了。 网上那个帖子也被删了,据说是警方要求平台配合。 郑芸的电话没再打来。 沈语的情绪稳定了不少,开始跟我商量月底手术的事。 我甚至觉得,一切都在恢复正常。 周三下午,我照常上班。 陈磊虽然见到我时表情怪怪的,但也没再说什么。同事们偶尔偷偷看我几眼,但没人当面问。 三点半,我在工位上对账,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请问是周寒先生吗?" "是我。" "我是本地晚报的记者,姓李。想就凌云会所中毒案采访您几个问题,可以吗?" 我挂了。 五分钟后又一个电话。 "周寒先生你好,我是都市频道的……" 又挂了。 十分钟之内,打来四个记者的电话。 我全挂了。 方磊从茶水间跑过来。 "寒哥!你看看网!郑芸接受采访了!" 他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郑芸坐在一个沙发上,穿着黑色衣服,面容憔悴但妆容精致,对着镜头说话。 "……我丈夫是一个善良的人。他请全班同学聚会,是出于真心。有一个人被他请了不去,他还主动说帮他出钱。结果这个人退群了,第二天我丈夫就死了。我不是说他一定做了什么,但我觉得警方应该给公众一个交代。为什么唯一没去的人,恰好是跟我丈夫有矛盾的人?" 她没说我的名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谁。 评论区已经爆了。 "查查那个人!" "太巧了根本不可能是巧合!" "这个女人好可怜,丈夫死了还要自己讨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