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掉车位后,全小区疯了》短故事
嫌我不配拥有好车位?我直接卖了,第二天十二户业主堵在地库里出不来。
小区群里天天有人嫌我一个小姑娘独占拐角宽车位。我忍够了,挂牌出手。成交第二天,新业主停了辆宽体车进去,转弯通道只剩一条缝。十二户的车全出不来。
物业给我连打九个电话。
我笑了笑,把新业主电话推给了他们。
毕竟,那位买家,是个特别较真的人。
......
-正文:
第1章
业主群响了。
"各位邻居看看哈,A区拐弯口又成单行道了。@苏念 妹子你这停车技术是不是该练练?"
郝姐发的。
配了一段十五秒的短视频。
镜头从斜上方压下来,把我那辆白色轿车的车头拍得像探出了半米,整个拐弯通道好像被堵了一大半。
同一个角度。
上个月拍过,上上个月也拍过。广角拉到最大,什么车停进去看着都是歪的。
实际上我的右轮距车位线还有二十公分。每次停完我都会下来看一圈。
群里的回复比外卖还快。
万嫂:"我上次过那个弯差点亲上柱子了,心脏受不了。"
孙姐:"可不是嘛,每次经过都胆战心惊的。"
6栋王哥:"建议物业管管,公共通道是大家的。"
三条消息,间隔不超过二十秒。
排练过似的。
我盯着屏幕。
打了一行字:"视频是广角拍的,我的车在线内。"
删了。
又打了一行:"我的车位我的产权。"
也删了。
锁屏,手机扔进抽屉。
跟郝姐理论,只会给她更大的舞台。
六点半下班。
开车回翠庭苑,地库的灯管坏了两根,光线一段亮一段暗。
我拎着便利店的袋子往A-017走,还没到就闻见一股酸腐的味道。
走近了看清楚。
车位中央泼了一大片深褐色的液体,半干不干,边缘结了一层黏壳。旁边歪着一只被踩扁的纸杯,杯身上印着隔壁街那家奶茶店的标志。
角落里有人用记号笔在地面上写了四个字。
"技术不行。"
每一划都用了力气。
我站在那里看了三秒。
把便利店袋子放在引擎盖上,从后备箱翻出半瓶水和一包纸巾。蹲下来,把纸杯用纸巾包住扔进垃圾桶。液体冲不掉,只能把最厚的那层蹭薄一点。
记号笔的字擦不掉。
我把车开上去,刚好压住那四个字。
熄火的时候,电梯口传来说笑声。
三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郝姐。五十出头,烫着一头蓬松的卷发,身上套着件亮闪闪的运动外套。后面跟着万嫂和孙姐,三个人手里各拎一个保温杯。
看见我从车里出来,郝姐脚步慢了一拍,脸上挂起笑。
"哟,苏念下班啦?今天停得怎么样,要不要姐教你两招?"
万嫂跟着笑。
孙姐也笑。
笑声在车库里来回弹,怎么听怎么多余。
我站直,看着她们。
"郝姐,我车位上的东西,你知道是谁弄的吗?"
郝姐的笑收了一瞬,又立刻挂回来。
"什么东西?我哪知道啊。这地库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谁分得清?"
她看了一眼地面,摆摆手。
"年轻人别疑神疑鬼的,搞不好是哪家小孩淘气。你把车停好了,自然就没人说闲话了。"
"我的车在车位线以内。"
"行行行,你在线内,那群里那么多人反映是怎么回事呢?"
她拔高了声调。
"姐也是好心提醒你一句,你一个小姑娘,占着拐角那个大车位,本来就招眼。低调点,少惹事,对你好。"
"招眼"两个字她说得特别慢。
万嫂在后面小声补了一句:"就是就是,郝姐是为你好。"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色。
我没再说话,拎起袋子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郝姐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
"年轻人,火气别那么大。"
回到家,群里又弹出一条消息。
郝姐发的:"提醒大家注意停车规范哈,互相体谅,小区是大家的。"
后面三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万嫂:"郝姐说得对。"
孙姐:"支持。"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茶几上。
便利店的关东煮凉了。我没吃。
第2章
第二天。
车左后视镜上贴了一张黄色便利贴。
"请规范停车,不要影响邻居通行。谢谢合作。"
字迹很端正,圆体字,每一笔都透着一股"我是为你好"的味道。
跟郝姐在群里发的手写菜单同一个字体。
我把便利贴撕下来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当天下班回来,车位上又多了东西。
两个空矿泉水瓶。一截发黑的香蕉皮。一张揉皱的快递面单。
我瞄了一眼面单上的名字。
郝建国。
郝姐的老公。
我拍了张照,存进手机相册里一个叫"记录"的文件夹。
里面已经有三十七张照片了。
从第一次被群里点名,到每一次车位上出现垃圾、涂鸦、便利贴,我全拍了。时间、地点、内容,一张不漏。
我不知道这些照片有什么用。但我学设计的人有个毛病,看到东西就想归档。
第二天午休,同事柳晓婷凑过来看我整理照片。
"你这是什么?证据墙啊?苏念你要告谁?"
"没有。留着。"
"留着干嘛?"
"不知道。"
柳晓婷翻了几张,皱起眉。
"泼脏水?写字?这不就是欺负人吗?"
"物业说是邻里纠纷。"
"物业管了吗?"
"管了。让我停车注意点,别给邻居留话柄。"
柳晓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下午三点,手机响了。
物业刘经理打来的。
"苏小姐,是这样的。郝女士上午来办公室反映了一个情况,她说A区拐弯口那里通行不太方便,建议物业考虑优化一下车位布局,把拐弯处留宽一些。"
我的手攥紧了手机。
"优化?你是说取消我的车位?"
"不是取消!是调整。比如把您的车位挪到A区靠里边的位置,把拐弯口腾出来……"
"刘经理。"
"嗯?"
"A-017的产权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位置固定。挪不了。"
"苏小姐您别激动……"
"我没激动。我在陈述事实。谁要挪我的车位,让她拿法院判决书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再跟郝女士沟通一下。"
挂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A-017是整个A区最特殊的一个车位。
它在地库通道的L形拐弯处,因为转角的关系,比标准车位宽了将近四十公分。前任业主买房的时候跟开发商专门谈的条件,多付了两万块,写在购房合同附件里。
也正因为它宽、离电梯近、出入方便,所以它是A区最让人眼红的位置。
郝姐的车位是A-031,在A区最深处。每次进出都要经过我的车位拐弯,再往里开二十多米。
她想要A-017不是一天两天了。
去年就在群里"随口"说过:"那个拐角车位多好啊,要是我有那个车位,省多少事。"
今年不是"随口"了。
她是认真的。
我翻开手机里的"记录"文件夹,从第一张滑到第三十七张。
三十七次垃圾。三十七次闭嘴。
我慢慢锁上屏幕。
不拍了。
该做点别的了。
第3章
周六下午,翠庭苑三号楼的多功能活动室。
业主委员会临时会议。
我是进门之后才发现不对劲的。
活动室里坐了二十多个人。前两排几乎全是郝姐那一圈的邻居,万嫂坐在她左手边,孙姐坐在右手边。后面零散坐着几个不太熟的面孔。
方叔坐在最前面的桌子后面。他是业委会主任,六十多岁,头发稀疏,平时遇见我总是客客气气打个招呼。
今天他没看我。
"今天这个会呢,是郝女士提议召开的,主要讨论A区地下车库的通行安全问题。"
方叔翻着手里的一张纸,念得磕磕巴巴。
"有业主反映,A区拐弯口车位对通行造成了影响,建议物业对该区域进行重新规划……"
我坐在最后一排,抱着胳膊听。
郝姐站了起来。
"各位邻居,我说两句啊。A区那个拐弯口大家都走过,弯本来就急,偏偏转弯的地方有个特别宽的车位,每次经过都得小心翼翼的。万一哪天刮了蹭了,谁负责?"
万嫂立刻接话:"就是啊,我那天倒车差点撞上。"
"所以我的提议很简单。"
郝姐扫了一圈全场。
"把拐弯口那个车位缩小,或者干脆改成公共转弯区域。原车位业主可以调到A区其他空位。这对大家都好。"
她说完坐下。
前两排响起一片附和声。
方叔清了清嗓子。
"苏小姐,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站起来。
"A-017是我名下的私有财产,产权证编号我可以当场提供。根据物权法,任何人不能以多数人投票的方式剥夺个人合法财产权。业委会没有这个权力。"
前排安静了一秒。
郝姐笑了。
"苏念,没有人要剥夺你的财产,我们只是商量一下嘛。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大家都是邻居……"
"那我的回答是,不同意。"
"你——"
"关于A区通行问题,建议物业检查一下是否有车辆违规占用消防通道,那个才真正影响通行。"
我说完坐下。
郝姐的脸拉了下来。
方叔赶紧打圆场。
"这个……要不我们举个手吧?同意对A区车位布局进行优化的,请举手。"
刷刷刷,前两排举起一片手。后排零星有两三个。
方叔数了数。
"十四票同意,七票反对,三票弃权。"
"多数同意啊。"郝姐看着我,笑得很满意。
我也看着她。
"业委会的投票对个人产权没有法律效力。你们可以投一百票,我的车位还是我的车位。"
郝姐的笑容卡了一下。
方叔赶紧说:"今天先这样,先这样,回头再研究。"
散会。
我走出活动室,在楼道里给柳晓婷的表哥打了个电话。他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做房产业务。
电话里我把情况说了一遍。
对面沉默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放心。你的产权没有任何人动得了。他们要是真敢强拆,你可以直接起诉整个业委会。"
我挂了电话。
手心出了一层汗。
但心里的那块石头,落地了一半。
回家路上经过车库。我在A-017前面停了一会儿。
那片被我冲过的液体痕迹还留着一圈浅淡的暗印。记号笔的字被车轮压过,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一个"不"字。
我蹲下来拍了第三十八张照片。
然后站起来,打开手机里那个很久没碰过的二手交易平台。
点进"发布"。
分类选择"车位"。
标题我打了八个字。
"拐角宽车位,即买即用。"
发布。
第4章
挂出去不到一天,就有人私信问价。
我标的二十五万,市场价。
第一个看车位的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生,开一辆红色小车,说家里刚搬到翠庭苑,正好缺个车位。
我带她下去看。
她看了一圈,挺满意。
"位置好,转弯方便,宽度也够。我回去跟我老公商量一下……"
她话没说完,远处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
一辆灰色面包车从A区通道尽头倒过来,横着停在了A-017旁边的通道上。
车门开了。
郝建国下来了。
他穿着一身沾着涂料斑点的工装,手里拎着一桶白漆,大摇大摆地从我们面前经过。
面包车几乎把整个通道封死。
那个红色小车的女生脸色变了。
"这……这车挡住路了吧?"
郝建国头都没回。
"卸个货,五分钟。"
五分钟变成了十五分钟。
那女生左看右看,跟我说了句"我再考虑考虑",就从另一侧绕出去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灰色面包车。
车尾贴着一张广告纸,上面印着"建国装饰"四个字和一个手机号。
十分钟后,我的手机弹出一条微信。
郝姐加的。
"苏念妹子,听说你车位要卖啦?"
我没回。
又一条。
"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那个位置吧,说好也好,说不好呢,拐弯口嘛,刮蹭率高,风水上也不太好。你一个小姑娘自己住,还是稳妥点好。"
第三条。
"这样吧,看在邻居的面子上,姐帮你接手。十五万,现金,不还价。怎么样?"
市场价二十五万的车位,她张嘴砍掉十万。
我盯着那三条消息看了很久。
最后回了两个字。
"不卖。"
郝姐秒回。
"你可想好了啊。你那个车位,这个小区谁不知道情况?你挂出去别人也不敢接。不信你试试。"
我把对话截了图,存进"记录"。
第三十九张。
第5章
接下来一周,又来了两拨看车位的人。
每一拨的结局都一样。
第二拨是一对中年夫妻。
他们在车位前站了不到三分钟,万嫂就"正巧"提着一袋垃圾路过。
"你们要买这个车位啊?劝你们想清楚,这个位置跟旁边A-016有产权纠纷,闹了好几年了。"
那对夫妻当场脸就变了。
丈夫拉着妻子走了。
我追出去解释:"没有纠纷!产权干干净净……"
妻子回头看了我一眼,加快了脚步。
第三拨是个年轻小伙,刚拿驾照,想给新车找个宽敞点的车位。
他一个人来的。正蹲在车位上量尺寸,孙姐从电梯间晃了出来。
"小伙子,你是看A-017的吧?我跟你说啊,这个车位之前出过事。具体什么事我不好讲,反正你自己查查就知道了。"
她说完摆摆手,走了。
小伙子愣在那里,给我发了条消息:"姐,你这车位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我回他:"没有任何问题,你可以去房管局调档核实。"
他再没回过消息。
三拨人,三种拦截方式。堵通道,编纠纷,造谣言。
我坐在家里,翻着手机上那个挂了一周的卖车位帖子。浏览量不低,但私信越来越少。
柳晓婷在微信上问我:"还没卖出去?"
"没有。每次来人,郝姐那边就有人出来搅局。"
"她至于吗?不就是个车位?"
"不是'一个车位'。是拐角最好的车位。她眼红了三年。"
柳晓婷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条语音。
"苏念,你需不需要我帮你问问?我有个朋友做二手房产中介的……"
"问了也没用。只要人来翠庭苑看车位,她就有办法搅黄。"
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手机上三十九张照片组成的"记录"文件夹。
然后划到郝姐最后发我的那条消息。
"不信你试试。"
我试了。
她说得对。
在这个小区里,只要她想拦,没人买得到我的车位。
我的善意被她们叫"技术差"。我的退让被她们当"好欺负"。
我关了手机。
窗外的天黑透了。
楼下车库的灯光从通风口透出来,一明一灭的。
第6章
周一早上,我在一楼大堂的公告栏前停住了脚。
一张新的告示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关于A区地下车库通行安全问题的公开信",署名是"翠庭苑关心小区的业主们"。
内容很长,我一眼扫过去,关键句子被人用红笔加粗了。
"A区拐弯口存在严重通行隐患……""个别业主独占公共资源……""强烈呼吁物业和业委会尽快解决……"
没有点名,但翠庭苑A区拐弯口只有一个车位。
谁都知道说的是我。
有个不认识的大姐经过公告栏,看了两眼那张告示,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地走了。
我把那张告示拍了下来。
第四十张。
中午,柳晓婷给我发消息。
"苏念,我表哥说他有个客户,最近在到处收购住宅区的车位做投资,特别挑位置。你要不要把信息发给他试试?"
"有用吗?人来了也会被搅黄。"
"他说这个客户不太一样。怎么不一样他也说不清楚,只说这个人'很较真',被搅不搅得黄不好说。"
我看着那两个字,"较真"。
在翠庭苑住了两年,我最缺的就是一个较真的人。
我把车位的信息整理好,发给了柳晓婷。
"帮我转过去吧。能不能成看运气。"
"好嘞。"
发完消息我揣着手机下了楼,去地库挪车。
今天要早走,有个项目要去客户那里对稿。
路过物业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一辆灰色面包车停在物业楼下的临时车位上。
车尾的广告纸我太熟了。
"建国装饰"。
刘经理和郝建国从物业办公室的侧门走出来,两个人边走边说着什么,刘经理笑得满脸褶子,郝建国递给他一根烟。
刘经理接了。
两个人靠在面包车旁边抽了起来。
我缩在拐角处,没出声。
看了十秒。
然后转身,回到自己车里。
把刘经理接烟的画面拍了下来。
第四十一张。
心里那个模模糊糊的猜测,终于对上号了。
物业从来不是和稀泥,是站好了队。
第7章
下班后我刚到家,手机就响了。
刘经理打来的。
"苏小姐,那个……郝女士让我转达一下啊。她说之前出的价确实低了点,现在愿意加到十八万。她说这已经是最高了,你再考虑考虑?"
我坐在沙发上。
"刘经理,你是物业经理,还是郝姐的传话筒?"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苏小姐你这话说的……"
"你替她传价格,你替她组织投票,你替她推动'车位优化'。你倒说说,你到底是给全体业主服务的,还是给她一个人跑腿的?"
刘经理的语气变了。
"苏小姐,我是好心帮你们沟通。郝女士也是为了整个小区好……"
"十八万,不卖。二十五万,也不卖给她。"
"那你要卖多少?"
"谁出得起价,我就卖给谁。但一定不会卖给郝丽萍。"
我挂了电话。
郝丽萍。
我第一次叫她全名。
以前我叫她郝姐,是客气。从今天开始,客气到头了。
手机又震了。
不是刘经理。
是二手平台上的一条私信。
"你好,我在贵小区附近看到了你的车位出售信息。请问以下几点能否确认:
一,A-017是否为独立产权,不附带任何土地使用限制条件?
二,车位实际可用宽度是否超过2.6米?
三,车位上方净高是否超过2.3米?
四,该车位是否紧邻电梯间或主通道?
请告知,谢谢。"
没有客套,没有废话,四个问题像清单一样排列整齐。
我从没见过买车位的人问"净高"。
我一条一条回复。
"一,独立产权,产权证可提供。二,实测宽度2.7米,比标准车位宽约40公分。三,净高2.5米。四,紧邻电梯间,同时位于A区主通道L形拐弯处。"
对方秒回。
"很好。我需要实地测量。请问方便安排看车位的时间吗?"
"随时可以。"
"后天下午两点,可以吗?"
"可以。"
"我会带测量工具,请预留半小时。"
我看着这段对话,说不出什么感觉。
像是终于来了一个说人话的人。
我把聊天记录截了图,不是存进"记录",而是转发给了柳晓婷。
"你说的那个'较真的人'是不是就是这个?"
柳晓婷回了一个问号。
"不是我表哥介绍的啊,这人我不认识。"
那就是自己找上门的。
更好。
第8章
第二天晚上,我在电梯里碰到了一个不太熟的邻居。
B栋的,姓赵。三十出头,戴眼镜,话不多,在电梯里偶尔点个头的那种关系。
电梯门关上之后,他突然开口了。
"苏小姐,你的车位是不是在卖?"
我看了他一眼。
"是。"
"我在平台上看到了。"
他推了推眼镜,犹豫了一下。
"我想跟你说个事。你可能不知道……三年前,A-012车位的业主也卖过车位。"
我听着。
"那个业主姓陈,一对退休夫妻。A-012也是靠电梯比较近的好位置。郝姐盯上了那个车位,用的办法跟现在一模一样。群里阴阳怪气、往车位上丢东西、找人搅黄看房的。折腾了大半年,老两口受不了了,最后十六万卖给了郝姐。市场价二十三万。"
电梯到了他的楼层。
门开了。
他走出去之前回了一下头。
"郝姐拿下那个车位之后就转手了。卖了二十六万,净赚十万。从头到尾,她根本不是自己用,就是低买高卖。"
门关了。
电梯继续往上升。
我靠在电梯壁上。
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一次两次。
是一个套路。
逼走原业主,低价吃进,转手获利。
我的车位只是她的最新目标。
如果我也在十八万卖给了她,她扭头就能挂三十万。
A-017,拐角位,加宽,近电梯。在翠庭苑的地库里,这是最好的车位,没有之一。
她吃定了我会跟那对老夫妻一样,忍不住,认怂,贱卖。
手机震了。
平台上那个约了后天看车位的人发来一条新消息。
"确认明天下午两点。另外请问,该车位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档案编号,你手上有吗?"
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档案编号。
我连这个东西存不存在都不知道。
我回复:"没有,但如果需要,我可以尝试联系开发商调取。"
对方回了一个字。
"不必。我自己查过了。"
他自己查过了。
一个还没来看车位的人,已经去查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档案。
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我盯着手机屏幕。
明天下午两点。
不管这个人是谁,我得把A-017交到一个郝丽萍搅不黄的人手里。
第9章
后天变成了明天,明天变成了今天。
但早上先出了岔子。
一个新的买家冒了出来。
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做生意的,说在附近开了家火锅店,需要一个方便的车位。他看了A-017之后非常满意,当场开价二十六万。
"多的一万就当诚意金,我现在就可以签意向书。"
我差点答应了。
二十六万,比我的挂牌价还高一万。
"你考虑一下,我下午三点前等你消息。"他留了电话就走了。
中午十二点半。
他的电话打了回来。
"不好意思啊苏小姐,这个车位我不买了。"
我攥着手机。
"为什么?"
"有个姓郝的女同志打我电话,说你这个车位有产权争议,她已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建议我不要购买涉诉资产。"
"她在撒谎!我的车位没有任何诉讼!你可以去法院查……"
"苏小姐,我做生意的人,不想沾上官司。理解一下。"
他挂了。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没摔。但想摔。
柳晓婷端着杯咖啡走过来,看见我的脸色,什么都没问,把咖啡放在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二十六万。到手的钱飞了。
郝丽萍连"提起诉讼"这种谎都敢编。
她赌的就是买家不会真的去法院核实。
而她赌对了。
我喝了一口咖啡,凉的。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
我站在A-017前面,等。
一点五十八分。
车库入口方向传来一阵平稳的引擎声。
一辆黑色轿车沿着A区通道缓缓开过来。
不快不慢。
车停在A-017旁边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
一个男人下了车。
六十岁上下,头发灰白但梳得整齐。金丝边眼镜,深灰色夹克,干净得没有一点褶皱。腰板直,走路带风,但不急。
他看了我一眼。
"苏念女士?"
"是。"
"严守正。"他伸出手,"大家叫我严工。"
第10章
严工握完手,没有像之前那些看车位的人一样先看位置。
他打开后备箱。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一个帆布工具包、一个铝合金箱和一摞用夹子夹好的文件。
他先取出帆布包,拉开拉链。
一把激光测距仪。一个数字水平尺。一卷五十米的钢卷尺。一本空白的记录本,附一支削好的铅笔。
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放在地上,像外科医生摆手术器械一样,每一件都在固定位置。
然后他走到A-017的边线上,蹲下,用手摸了一下地面的划线。
"热熔标线,厚度大约2.5毫米,反光系数合格。"
他站起来,拿起测距仪。
一道红色光点打在车位尽头的墙面上。
"嘀"一声。
"长度,5.28米。"
他记在本子上。
转身,光点打向另一侧。
"嘀。"
"宽度,2.71米。"
他看了一下数字,点了点头,又量了一遍。
"2.71。确认。"
然后他取出水平尺,放在车位地面上。
"